李延庆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略显犹豫地说道:“这话还真不好说。如今营中局势复杂,派系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说咱们这一队,排在第二、三、五、七、八的几个百夫长,便不是我的人。连其中一位都统,也并非咱们这边的人,不过他似乎也没投靠另一方,算是中立派。”
罗文龙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问道:“那我们是否能向都统发起挑战?”
“你们既然入了我这一队,只要我点头同意,自然可以挑战。不过军中规矩,只能由下往上逐级挑战,不能越阶从上往下打。”
罗武虎琢磨了片刻,开口说道:“我明白了。这事交给我们兄弟俩。他们若是不服,咱们就打到他们服,实在不行,就把他们打成普通士卒,再把咱们自己人扶上来。这么一来,队里不就都是自己人了?”
李延庆眼中一亮,若是麾下队伍全是心腹之人,战斗力必定能大幅提升。他当即笑道:“这倒真是个法子,只是那几个百夫长中,也有不少身手厉害的角色,你们可得小心应对。”
“厉害与否,难道是按名次排的?”
罗文龙开口问道,得到李延庆默认的点头后,他当即拍板道:“那便这样,稍后我去挑战第二名百夫长,阿虎去对付第三名,先把这两个位置抢下来再说,至少先让咱们在队里占得人数优势。至于那位中立的都统,暂且不急,等我摸清了军中规矩,再作打算。”
他这般安排,自有考量。他们兄弟二人入神阳宗本就是权宜之计,迟早要离开,如今宗门高层派系林立,他们这些新人难免会被卷入纷争。与其被动站队,不如主动抱紧符铁勇这条大腿,至少能少些麻烦,能更顺利地获取修炼资源与武学秘籍。
罗文龙与罗武虎已然定下挑战目标,李延庆自然不便再多说什么。他将那些新入营的士卒召集齐全,带到队伍前列,逐一念出名字,让他们归入各自小队。罗文龙与罗武虎则依旧按先前的安排,被分到了预备队担任百夫长。
分队结束后,罗文龙与罗武虎却并未归队,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站在队列最前方的百夫长,神色间带着几分审视。
李延庆自然知晓他俩的用意,故意板起脸,假意呵斥道:“你二人今日刚入营,为何迟迟不归队?莫非是想违反军规,接受军法处置?”
罗文龙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地道:“回禀统领大人,属下不愿待在预备队,只想冲锋陷阵,为神阳宗奋勇杀敌、多立战功。唯有多立功,才能有更多机会研读宗内武学,属下还想再学一门新刀法,全指望军功兑换的机会。”
“休得胡言!”李延庆故作严厉地道:“在护卫军里,无论身处哪支队伍,都是在为宗门效力。何况军令如山,岂能容你这般随意更改归属?再者,各位百夫长的位置,皆是凭真本事打下来的,岂能说换就换?”
“回大人,属下听闻,在护卫军中,若是对自身位置不满,可向同级别或更高级别的将领发起挑战。属下今日便想发起挑战,不知是否符合规矩?”罗文龙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挑战之事,须得双方情愿,哪能由你一人说了算?”李延庆嘴上这般说着,语气中却没了先前的严厉,目光不自觉地扫向那些百夫长。
罗武虎在一旁得意地怪笑起来,心中暗自庆幸。这法子还是自己先想到的,这下总能抢些立功的机会了。
罗文龙目光扫过一众百夫长,最后定格在排在第二位的汉子身上。那人身着银白盔甲,背后斜挎着两杆长枪,身姿挺拔,气势不凡。
罗文龙抬手指向他,大声地道:“阁下尊姓大名?今日,我便挑战你。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若是不敢与我交手,便请你主动让出位置,咱俩直接互换!”
那汉子猝不及防遭人挑战,一时竟有些怔愣,下意识开口质问道:“你怎么偏选我?莫非觉得我好欺负不成?”
“你长得太矮,杵在前面碍眼,我看着不爽,再者,也确实觉得你好欺负。”罗文龙语气平淡,字字却带着锋芒。
实则他心底暗忖,跟你动手本就无需理由,你不过是我前进路上的一块垫脚石,别无选择。
这般念头闪过,又觉方才的话太过刻薄,便补了句:“也不全是这般,我瞧你这位置不错,想取而代之,说到底,就是要挑战你。”这话终究是没理由硬找理由的托词。
那汉子本就不矮,只是身形壮硕,反倒掩了身高优势。闻言顿时怒火中烧,沉声道:“你这新人也是狂得没边了!你以为你是天下第一啊!想要什么位置就得是你的?一个人有没有真本事,还得手底下见真章。”说罢,迈步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罗文龙左右扫了一眼,淡然回应道:“我从没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你这第二的位置,倒正合我意。不过我确实够狂,你怕是还不知道,我外号叫狂龙!”
先前罗文龙与李延庆对话时,周遭士卒已在低声议论,此刻喧闹声愈发沸腾。这等事从未有过,一个新来的竟敢挑战排位靠前的百夫长,纵观神阳宗也是从未有过这般记录。
罗文龙本就存心要给这使双枪的汉子一个下马威,更想借这一战立住脚跟。此人并非符铁勇的亲信,拿他开刀再合适不过。
他们两人投奔神阳宗避难,除了符铁勇再无相识之人,自然要为其出力。这些年乞讨流浪的日子,让他深知势力的重要性。当年想成立帮会,最初便是为了不再受人欺凌,后来才渐渐生出庇护百姓,让众人过上安稳日子的念头。
他缓缓戴上天蚕手套,反手抽出天龙刃,迈步踏上擂台,抬手一拱,道:“狂龙罗文龙。”
那汉子面色阴鸷,却也恪守规矩,沉声道:“双枪将庄冬亮。”
“庄兄,对不住了,我不想待在预备队,只有得罪了。”这回罗文龙说了实话,话音刚落便沉声道:“小心了,我要出招了!”
话音未落,罗文龙已然进身,手中天龙刃带起一抹冷冽光影,迅猛地削向庄冬亮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