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了办公室，灯突然灭了，什么也看不见。
陆沉的右眼很疼，像被针扎，又像有热水往脑子里流。
他觉得有人在看他，但那感觉好像是从自己眼睛里传出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眼睛，烫得吓人。
雷震天站在他身后，呼吸很重，手里紧紧握着枪，手指都发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小步，身子压低，随时准备动手。
“别动。”陆沉低声说，“听。”
地板在抖，声音从地下传来，像是有什么大东西在喘气，空气里的霉味变了，变成了机油和烧焦金属的味道，很难闻。
陆沉闭上左眼，用右眼看。
眼前慢慢出现一些灰白的线，能看清东西的轮廓了。
走廊两边有三条黑影朝这边移动，连着三个发热的东西，贴地快速靠近。
“三点钟方向，趴下！”
陆沉猛地扑过去，把雷震天按倒在地上，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风从他们头上扫过。
“砰！”
墙上多了个坑，墙皮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钢筋，还在冒白烟，不是子弹打的，是金属撞的。
雷震天翻身坐起，举枪对准前方，声音有点抖：“是什么？”
“蒸汽傀儡。”陆沉盯着右边那条线。
“别打身体，打关节。”
那几条线动了，从三个方向围过来。
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味。
陆沉脑子转得快。
他知道这些傀儡虽然动作快，但肩膀和膝盖会闪红光，那是弱点。
“打关节！”他喊了一声，顺手捡起一根铁管扔向左边。
“打它的左膝！”
铁管砸中目标，那个傀儡晃了一下，动作变慢了。
雷震天立刻开枪，三发子弹打中肩部，火花四溅，白色蒸汽喷出来，还有玻璃碎的声音。
那个傀儡歪歪倒倒地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有用！”雷震天咬牙。
“操，找到弱点了！”
另外两个傀儡更猛了。
一个冲向陆沉，手臂砸下来。
陆沉侧身躲开，铁臂砸在地上，水泥裂开，石头飞起，一块划破了他的脸，他滚到桌子后面，藏好自己。
“右边那个交给你！”他说，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他在想下一步怎么办，必须集中火力，一个一个来。
雷震天换弹匣，动作很快。
他冷静瞄准，一枪一枪地打，每一枪都打在同一位置。
第三个傀儡开始绕后，走路很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脚印。
陆沉从桌缝看过去，看到它胸口有个旋转的阀门，周围有黑色线条，上面还有奇怪符号。
时机到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突然冲出去。
他不躲，直接迎上去，机械臂扫过来，他蹲下身子滑过去，衣服被刮破了，背上传来一阵凉意。
他跑到傀儡侧面，右眼看准它的左肩，那里红光闪得很急，快要撑不住了。
“雷震天！打它的右肩！”他大声喊。
雷震天立刻开枪。
“砰！”
子弹打中，傀儡右臂垂了下来。
陆沉举起铁管狠狠砸向左膝。
“咔嚓！”
一声脆响，金属断了，傀儡跪倒在地，灰尘扬起。
剩下的两个傀儡不动了，像是断了电，屋里只剩喘气声和蒸汽泄漏的嘶嘶声。
陆沉靠墙站着，大口喘气，汗水流进眼角，有点刺。他拿下墨镜揉了揉眼睛。
这只眼早就不是普通的眼睛了，说不清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雷震天还举着枪，确认没危险才放下手。
他还是不敢完全放松。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他看着地上的铁块，皱眉。
“总部不会认这种东西吧？我们报的是‘可疑活动’，不是‘老式机器人半夜袭击办公楼’。”
陆沉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最近的一个傀儡，外壳还热，里面还有点能量在动。
他发现其中一个胸口的阀门还在转，发出低低的声音，像在倒计时。
“别碰。”他拦住想上前的雷震天。
“这个要炸了，把钢笔给我。”
雷震天愣了一下，掏出一支黑色钢笔递过去，那支笔看着普通，其实能干扰电子设备。
陆沉接过笔，走到傀儡面前。
他用笔尖撬开阀门旁边的小盖子，露出里面的齿轮和管道，油顺着铜管往下流，有股硫磺味。
他看了几秒，找到关键部位，拿起一根铁棍插进缝隙。
“后退。”
雷震天退了两步，手放在枪上。
陆沉双手握住铁棍，用力一扭，齿轮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高压蒸汽喷出来，声音尖利，傀儡的光慢慢变暗，最后只剩下一口气，不动了。
另外两个也停了，变成一堆废铁，那些曾经发光的眼现在黑洞洞的，什么也照不出来。
屋里安静了，外面下雨，雨点打在屋顶上，远处还有雷声，城市的灯光照在湿地上，影影绰绰。
陆沉站起来，整理了下西装领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他拿出笔记本，写下几个数字和符号，频率、时间间隔、热源位置。
然后把钢笔放回口袋，动作自然。
“没事了。”他说，语气平静。
“检查弹药。”
雷震天看看自己的枪，又看看满屋狼藉，苦笑：“今晚得加班收拾，这堆铁怎么报？写工厂机器人打架？还是非法改装机器引发冲突？
上面可不信什么蒸汽朋克机器人。”
陆沉没说话，弯腰捡起一块带符号的碎片，放进证物袋。
那个符号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像是古代留下的机械标记。
他看了看四周，仿佛能看到更深的地方，那里还有很多谜题等着解开。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雨还在下，滴滴答答，屋檐的水落在地上，一圈圈波纹散开，映着破碎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