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寒假结束，清莲大学开学。
洛华璃拖着行李箱回到寝室的时候，赵明远已经在了。他坐在椅子上，脚翘在桌上，手机举在手里，嘴角挂着一个让洛华璃觉得不太对劲的笑。
“回来了？”赵明远放下手机，站起来，脸上那个笑更明显了。
“嗯。”洛华璃把箱子靠在墙边，开始往外拿东西。
“老洛，我跟你说个事。”
洛华璃抬头看他。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像在宣布什么重大消息：“我脱单了。”
洛华璃拿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
“跟谁？”
“周晴。我们班的，日语2班那个，扎马尾，戴圆框眼镜，坐第三排靠窗那个。”
洛华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隐约有个印象。周晴，个子不高，说话轻声细语的，平时不怎么引人注意。
“怎么认识的？”
“寒假的时候，我去城南那个新开的商场买东西，在优衣库门口碰见她了。她拎着两个袋子，我帮她提了一个，聊了几句，发现她家就住我隔壁小区，走路不到十分钟。”赵明远越说越得意，语速越来越快，“然后我们加了微信，聊了几天，约出来吃了个饭，看了个电影，逛了几次街，就——”
他双手一摊，做了个“成了”的手势。
“可以啊。”洛华璃把衣服塞进衣柜，语气平淡，“恭喜，你是第一个脱单的。”
“那可不。”赵明远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周成那个闷葫芦，沈越那个冰山，你那个绝缘体，三个人加一块都不如我一个。”
洛华璃没搭理他的自吹自擂，继续收拾东西。周成推门进来的时候，赵明远又拉着周成把故事讲了一遍，周成听完推了推眼镜，说了句“恭喜”，然后默默去阳台收衣服了。
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赵明远又凑过来。他靠在洛华璃的书桌边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表情认真了一些。
“老洛啊。”
“嗯。”
“你啥时候找一个啊？”
洛华璃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那个颜值，”赵明远用食指点了点他的肩膀，“摘了眼镜那个侧脸，放出去绝对有人追。你知道上学期有多少女生问过我你的事吗？光我们班就不下五个。你倒好，一个都不理，加了微信也不聊，约你吃饭也不去。你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洛华璃把书翻开，翻到第一页。
“没时间。”
“没时间？”赵明远提高了半度声音，“你上学期忙，我理解。但这学期呢？课也不多，你总不能一直单着吧。”
洛华璃没接话，低头看着课本上的假名。
他当然不会告诉赵明远，自己早就以周笛的身份跟夏暖暖发生了关系。也不会告诉他自己跟夏暖暖光着身子睡了好几天，每天晚上都做，做了七天。更不会告诉他，那个在他面前换衣服、帮他解决、在他身下叫周笛的女人，现在还在隔三差五地发消息来，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这些事，他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夏暖暖。
夏暖暖： 开学了吧？第一天怎么样？
洛华璃： 还行
夏暖暖： 室友有没有问你寒假去哪了？
洛华璃： 没细问
夏暖暖： 那就好
夏暖暖： 对了，我听说你们班那个赵明远谈恋爱了？
洛华璃： 你怎么知道
夏暖暖： 你们班女生发了朋友圈，我正好看到
夏暖暖： 你室友都脱单了，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
洛华璃盯着最后那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洛华璃： 你什么意思
夏暖暖： 字面意思呀
夏暖暖： 我不介意你找女朋友的
夏暖暖： 只要周笛是我的就行
夏暖暖： 要不我帮你介绍吧？
洛华璃看着那行字，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洛华璃： 不要
洛华璃： 你肯定介绍的是女同
夏暖暖： 嘻嘻
夏暖暖： 放心啦，姐姐我认识的人可多着呢
夏暖暖： 而且都是好资源，对周笛对你的职业生涯有益无害
洛华璃： 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不是女同的
夏暖暖： 有啊
夏暖暖： 但那些配不上你
夏暖暖： 笛姐这么好看，怎么能随便找
洛华璃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不再回复。赵明远还在旁边念叨“你真该找个人了”，周成从阳台收完衣服进来，沈越推门进来放下书包。寝室里热闹起来，赵明远开始跟沈越分享他的恋爱故事，沈越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洛华璃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语课本，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划了一行假名，又划了一行。他写得很慢，脑子里却转着夏暖暖那句“只要周笛是我的就行”。
她倒是分得清楚。周笛是她的，洛华璃可以随便找。可问题是，周笛和洛华璃是同一个人，她到底在说什么？
他停下笔，盯着纸上的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把那一页翻过去，继续往下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