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的周末，周笛照常去MUSE大楼拍摄。
三月的排期比十二月宽松了很多，校园风赛道的新人已经能独立接一些小物料，周笛的工作量降到了每周半天到一天。今天拍的是春季新款的补充镜头，三组单人照，不到两个小时就收了工。
回到专属休息室的时候，夏暖暖已经在里面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短款外套，里面搭了件嫩绿色的针织衫，下面是一条浅色牛仔裤，整个人清清爽爽的。门关上之后，她没说话，先走过去把门反锁了。然后转身看着周笛，嘴角翘起来，一步一步走过来，直接搂住他的脖子，踮脚吻了上去。
周笛接住了她的吻。他把手里的水瓶搁在化妆台上，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上。两个人从门口一路亲到化妆台前，周笛的背抵着桌沿，夏暖暖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舌吻了很久，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周笛伸手摸到她外套的拉链，一拉到底。外套滑下来，然后是针织衫，再然后是牛仔裤。夏暖暖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任何扭捏，她配合着他的动作，把自己从衣服里剥出来，最后只剩一套浅绿色的蕾丝内衣裤。
周笛把她抱上化妆台。镜子映出两个人交叠的身影，夏暖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前面是他滚烫的胸口。她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在他耳边急促地喘着。休息室外面偶尔有脚步声走过，走廊里有人说话，但门反锁着，里面的一切都被关住了。
结束后两个人挤在休息室那张窄小的沙发上缓气。夏暖暖缩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她没穿衣服，身上只搭了一件周笛的风衣，腿还搭在他膝盖上。周笛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手搁在她光裸的肩头。
“你下周还来吗？”夏暖暖问。
“来。”
“那我继续申请休息室。”
“嗯。”
两周后，三月中旬。
天气开始回暖，校园里的玉兰开了满树。洛华璃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夏暖暖。
夏暖暖： 闺蜜，在吗
洛华璃： 在
夏暖暖： 跟你说个事
夏暖暖： 我有个朋友，22岁，今年大四，马上要毕业了，已经签了设计公司
夏暖暖： 她准备在毕业前谈一场恋爱
夏暖暖： 我把你推给她了，她很满意
洛华璃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三遍。
洛华璃： 你说什么？
夏暖暖： 我说我把你推给我朋友了呀
夏暖暖： 她看了你的照片，很满意
夏暖暖： 你不是说不要女同吗，她不是，纯直女
夏暖暖： 长得也好看，我发照片给你看看
下面跟了一张照片。洛华璃点开放大。照片里是一个长发女生，站在一片樱花树下面，穿着米色的风衣，笑得温婉大方。五官端正，眼睛很大，皮肤白净，气质干净利落，看起来确实不像夏暖暖圈子里的人。
夏暖暖： 怎么样？配得上你吧
洛华璃：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夏暖暖： 哎呀，这不是在跟你说嘛
夏暖暖： 她叫林知意，视觉传达设计专业，大四，已经签了城南一家设计公司
夏暖暖： 她说她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文静清秀的
洛华璃： 你跟她说了什么
夏暖暖： 就说你是我男闺蜜，清莲大学日语系，人长得帅，话不多
夏暖暖： 没提周笛的事，你放心
洛华璃把手机锁屏，塞进兜里，走下台阶。玉兰花开得正盛，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暖意。他走了几步，又把手机掏出来。
洛华璃： 她怎么知道我长什么样
夏暖暖： 我发了你上学期摘眼镜那张照片
夏暖暖： 就是睡美人那张
洛华璃： 那张是你发的？
夏暖暖： 不是，是你们班女生发的，我在群里看到的
夏暖暖： 我存了，正好用上
洛华璃： 你问过我吗？
夏暖暖： 笛姐，你那张照片都传遍外院了，还差我一个存图的吗
夏暖暖： 而且我这是为你好，你总得谈恋爱吧
夏暖暖： 找个正经女朋友，对你对周笛都好
洛华璃看着那行“对你对周笛都好”，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洛华璃： 你什么意思
夏暖暖： 意思就是，你有个女朋友的话，别人就不会再瞎猜你跟我的关系了
夏暖暖： 你有女朋友，我有周笛，两全其美
夏暖暖： 而且林知意真的是个好姑娘，我认识她两年了，人品没得说
夏暖暖： 你们可以先聊聊，不合适再说嘛
洛华璃把手机收起来，没再回。他沿着校园里的步道往寝室方向走，两边的玉兰树开得热闹，花瓣落在地上被人踩过，留下浅浅的印子。他脑子里转着夏暖暖的话，转着那张樱花树下的照片，转着“两全其美”四个字。
走到寝室楼下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夏暖暖： 对了，她微信号我推给你了
夏暖暖： 你加一下嘛，就当交个朋友
夏暖暖： 笛姐，你总得有自己的生活呀
洛华璃推开宿舍楼的门，走上楼梯。走廊里有人拎着外卖经过，有人抱着书往自习室走。他回到寝室，赵明远不在，周成也不在。他坐到椅子上，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那个推送过来的名片看了很久。
头像是一个侧脸剪影，看不清五官。昵称是“知意”。个性签名写着：“设计是沉默的语言。”
他看了一会儿，退出了界面。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翻开日语课本，拿起笔。窗外的玉兰被风吹得晃了晃，有一片花瓣贴在玻璃上，停了几秒，又滑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