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积水和铁锈的味道。南尼扶着阿力走在最前面，阮文龙断后，三人借着战术手电微弱的光束，在错综复杂的废弃矿道中快速穿行。
“咳……咳咳！”阿力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剧烈咳嗽，刚才那记电击虽然没要了他的命，但电流灼伤了内脏，让他现在的状态比看起来糟糕得多，“我说老鬼，你这‘安全屋’的逃生路线是不是太复古了点？这味道，简直比我奶奶家的地窖还冲。”
阮文龙面无表情地检查着身后的黑暗：“嫌难闻你可以留下来跟清理者叙旧。”
“别介啊！”阿力赶紧摆手，随即又压低声音，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凝重，“不过说真的，刚才那个‘猎犬’不对劲。教父手下没有这种级别的改造人。他们的动作模式、武器配置，甚至撤退时的通讯频段……都像是另一套体系。”
南尼脚步一顿。他也察觉到了异常。“清理者”来得太快，目标太明确。而且那个“猎犬”在临死前说的不是“任务完成”，而是“确认击杀目标”。这意味着，他们不仅是来杀人的，更是来“验收”某种成果的。
“你是说，除了教父，还有第三方势力在盯着我们？”南尼问。
“不止是盯着。”阮文龙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信号探测器。上面的红灯正疯狂闪烁，“有人在追踪我们的生物特征。而且……就在前面。”
前方是一条死胡同。
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行用油漆潦草写下的数字：73-01。
看到这两个数字的瞬间，南尼感到一阵眩晕。那是他的编号，和第01号的编号。
“这是陷阱。”阮文龙举起枪，对准了那扇门，“退后。”
“等等。”南尼拦住了他。
他盯着门上的数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他在电梯井里坠落时，透过缝隙看到的最后一幕——小雅被绑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头，嘴唇无声地开合。
他说的是：“开门。”
这不是陷阱。
这是一把钥匙。
南尼走到门前，将手掌贴在了冰冷的金属面板上。
“你要干什么？”阿力紧张地问，“万一里面是炸弹呢？”
“如果是炸弹，我们刚才就已经死了。”南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这里面有我要找的东西。或者说……有‘它’想见我的东西。”
他闭上眼，调动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的、属于“黑蛇”核心的感知能力。
刹那间，他听到了心跳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成千上万个人的。
那些声音汇聚成一条奔腾的河流，在这扇门的背后咆哮。而在河流的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哥哥……”
是小雅。
不。
不仅仅是小雅。
南尼猛地睁开眼，瞳孔中泛起一丝诡异的紫色光芒。
“让开。”他对两人说道。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那是属于“主节点”的威压。
阮文龙和阿力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但他们没有退缩，而是迅速向两侧散开，举枪掩护。
南尼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按在面板上。这一次，他没有等待系统识别，而是强行将自己的神经脉冲通过指尖注入接口。
滋啦！
蓝色的电弧顺着手臂蔓延全身，剧痛让南尼几乎昏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肯松手。
三秒。
五秒。
十秒。
咔哒。
沉重的机械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矿道中如同雷鸣。
防爆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夹杂着福尔马林和臭氧的气息。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这里不像实验室，更像是一座神庙。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无数张人脸照片，每一张脸都曾经鲜活，如今却只剩下干枯的皮囊。而在大厅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由透明玻璃和金属骨架组成的巨大圆柱体。
圆柱体内，悬浮着一颗还在跳动的、鲜红的心脏。
那颗心脏的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纹路，每一次搏动，都会让整个房间产生轻微的震颤。而在心脏的下方，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延伸至地板之下，不知通向何处。
在圆柱体的基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她背对着门口，怀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和小雅一模一样。
但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深邃得像两个黑洞。
“你终于来了，73号。”女孩开口了，声音稚嫩，却带着苍老的疲惫，“或者我该叫你……南宁？”
南尼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共鸣。他能感觉到，这颗心脏里蕴含的能量，足以摧毁整个金三角，甚至更多。
“你是谁？”南尼问。
女孩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而残忍的笑容。
“我是第00号。”她说，“也是第一个成功融合‘黑蛇’母体的人。你可以叫我……‘源头’。”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南尼。
“教父以为他是神，因为他创造了病毒。”女孩轻声说，“但他错了。病毒不是工具，它是生命。而我，是它的母亲。”
随着她的靠近，南尼感到体内的紫色血液开始沸腾。那种渴望融合的冲动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加入我们吧。”女孩向他伸出手，“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不再有痛苦，不再有孤独。我们将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南尼看着那只苍白的小手，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那颗跳动的心脏上。
在那颗心脏的表面，他看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人为制造的。
是老鬼留下的后门。
也是唯一的破绽。
“你说得对。”南尼忽然笑了，笑容冰冷如霜，“病毒确实是生命。”
他猛地抬起左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那是刚才在战斗中，他从“猎犬”尸体上顺手摸来的。
“但生命，也有终结的一天。”
他将发生器狠狠砸向了地面。
轰！
强烈的电磁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瘫痪。灯光熄灭，监控失效，就连那颗悬浮的心脏，也因为维持系统的中断而剧烈收缩了一下。
女孩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你疯了！”她尖叫起来，黑色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南尼没有理会她。
他趁着混乱，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圆柱体，手中的折叠刀高高举起，对准了那颗心脏表面的裂痕。
“这一刀，是为了所有被你吞噬的灵魂。”
噗！
刀刃刺入。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南尼一脸。
那颗巨大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