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冲过去的时候，师父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
那张总是冷静分析一切的脸上，现在只剩苍白。七窍还在渗血，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像一具被抽空了的躯壳。
“师父！”萧衍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慌乱地探向叶星河的脉搏。
微弱，太微弱了。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的灵能本源正在溃散。”玄霄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可怕，“如果没人帮他引导，最多三十秒，他就会爆体而亡。”
萧衍猛地转身，眼中燃起怒火：“都是你！如果你不阻止师父启动法阵，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即使启动法阵，结果也是一样的。”玄霄子不为所动，“法阵杀不死它，只会激怒它。到时候，叶星河体内的灵能本源会提前散落，宇宙一样会完蛋。”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玄霄子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叶星河苍白的脸上，“你跟了他这么久，应该知道他体内那股力量的来源。墨白师叔用命保住的本源之力，正是旧日支配者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一旦法阵启动，叶星河必须以身祭阵，到时候——”
“够了！”萧衍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满是血丝，“我不管什么本源不时源的，我只知道师父现在快死了！你有办法救他，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
玄霄子沉默了片刻。
“有。”他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萧衍咬牙：“说。”
“取消封印法阵。”玄霄子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萧衍心上，“让旧日支配者彻底苏醒。”
“你疯了？！”
“我没疯。”玄霄子摇头，眼神深邃，“我只是在保护我该保护的东西。萧衍，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封印成功，科技修仙将彻底取代传统修行，成为唯一的正统。那些老顽固会怎么想？帝国会怎么对待我们？”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
“一千三百年来，传统修行一直在被打压。”玄霄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如果这次你师父成功了，科技修仙将再无对手。你觉得，他们还会给我们生存的空间吗？”
萧衍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这样的话。
远处那颗暗红色的巨眼还在转动，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守望者女子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但目光锐利。
“萧衍。”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异常，“你想救你师父吗？”
“废话！”
“那就取消法阵。”守望者女子道，“这是唯一能救他的办法。”
“你让我眼睁睁看着宇宙完蛋？！”
“宇宙不会完蛋。”守望者女子摇头，“旧日支配者需要的是灵能本源，不是毁灭宇宙。它苏醒后，第一件事一定是寻找散落的本源碎片。在这个过程中，宇宙还有喘息的机会。”
萧衍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在犹豫。
师父说过，科技修仙不是要取代传统修行，而是要与它融合。两者可以共存，为什么一定要对立？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师父快死了，而眼前这个人——玄霄子，他曾经敬重的太上长老——却在跟他谈条件？
“师父醒来后，不会同意的。”萧衍低声道。
“那就等他醒来再说。”玄霄子道，“在此之前，法阵不能启动。”
萧衍看着怀中的叶星河，那张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他的师父，那个一路走来从未放弃过的男人，此刻却虚弱得像一个婴儿。
“好。”萧衍咬牙道，“我取消法阵。但你必须保证，师父能活下来。”
“我保证。”
法阵的光芒开始暗淡。十二道金色锁链逐渐消失，那颗暗红色的巨眼转动得更快了，仿佛在嘲笑这些人类的愚蠢。
萧衍小心翼翼地把叶星河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直视玄霄子的眼睛。
“你欠师父一个解释。”他道，“如果他醒了之后知道这件事——”
“他会理解的。”玄霄子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知’与‘道’缺一不可。这是他自己说过的话。既然他说过，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萧衍还想说什么，但守望者女子突然上前一步，打断了他们。
“等一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我有一个提议。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双赢的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道：“守望者愿意支持科技修仙，但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承认，传统修行也是宇宙真理的一部分，不能将其彻底边缘化。”
玄霄子眼神一动：“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守望者女子顿了顿，“我们可以合作。不是谁取代谁，而是共存。就像你说的，‘知’与‘道’，缺一不可。”
萧衍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这样的话。
玄霄子沉默了很久，目光在守望者女子和叶星河之间来回移动。
“给我一个理由。”他最终道，“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守望者不想看到任何一方被彻底消灭。”守望者女子道，“宇宙需要平衡。这是你师父教给我的道理，也是我们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远处那颗暗红色的巨眼突然加速转动，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没时间了。”守望者女子急声道，“要么现在做出选择，要么大家一起死。”
玄霄子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再无犹豫。
“好。”他道，“我同意。但有一个前提——等你师父醒来，由他来决定最终方案。”
萧衍看着昏迷中的叶星河，轻轻点了点头。
远处，暗红色的光芒大盛，旧日支配者的气息正在快速苏醒。
一场关于宇宙命运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