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哥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份解约通知——鲜红的印章刺得人眼睛发疼。
“大哥。”陈野把咖啡放在桌上，“我给你带了点喝的。”
“放下吧。”陈瑾年没回头，“你不在房间休息，来这里干什么？”
“睡不着。”陈野走到大哥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花园，“公司的事，我听说了。”
“你听谁说的？”
“二哥。”陈野顿了顿，“他说得对，这种时候我不能躲在家里什么都不做。”
陈瑾年终于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弟弟一眼：“你想做什么？”
“帮我。”陈野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些年我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什么样的手段都经历过。也许我能帮上忙。”
“你？”陈瑾年皱眉，“这是商业竞争，不是打架。”
“我知道。”陈野并不退缩，“但商场上的手段，和街头上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威逼、利诱、造谣、孤立。这些我以前都见过。”
陈瑾年沉默了几秒：“你真的想参与？”
“哥，让我试试。”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滴答作响。片刻后，陈瑾年点了点头：“好，但你得听我的。”
“没问题。”
接下来的三天，陈野跟着大哥学了不少东西。陈瑾年把公司的业务结构、合作伙伴、竞争对手都给他讲了一遍，又让他看了最近的文件。
“苏家这次是有备而来。”陈瑾年指着文件上的几个名字，“这几个大客户突然解约，背后都是他们在搞鬼。”
“苏铭哲？”陈野问。
“他是主力。”陈瑾年冷笑，“但不止他一个。”
陈野翻着文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陈德辉？”
大哥的动作顿了顿：“你看到了。”
“三叔不是已经被赶出陈家了吗？”陈野放下文件，“他怎么还和苏家扯上关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瑾年走到窗边，“他这些年在外面也没闲着，暗中培养了不少势力。这次苏家能这么快动手，背后肯定有他的支持。”
“我就知道他不会死心。”陈野握紧拳头。
“你想怎么做？”
陈野沉默了一会儿：“让我去会会他。”
“不行。”陈瑾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现在去见他太危险。”
“我不是去找他打架。”陈野解释，“我想见他的人。”
“谁？”
“当年帮三叔做事的人。”陈野看着大哥，“当年我被偷走，总有个经手的人。那个人现在在哪？”
陈瑾年思索片刻：“你是说那个护士？”
“不管是谁，总有个知情人。”陈野坚持，“让我试试。”
大哥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查，但你不能单独行动。”
“行。”
当天下午，陈瑾年就拿到了消息。那个护士叫周桂芳，二十年前被三叔买通，后来事情败露，她被调离了医院。这些年一直住在海城郊区的职工家属院，退休在家。
“就是她？”陈野看着资料上的照片，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面容消瘦。
“就是她。”陈瑾年把资料收起来，“你想什么时候去？”
“今晚。”
“你确定？”
“哥，这种事不能拖。”陈野站起身，“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陈瑾年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小心点。”
当天晚上，陈野独自来到一家偏僻的咖啡厅。这地方是他让张管家帮忙找的——偏僻、安静，没什么人。
约定的位置靠窗，他坐下来，点了一杯白水。
约定的对象是周桂芳的儿子，周明。一个在海鲜市场送货的中年男人，据说是当年那件事的知情者之一。
约定的九点整，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探头探脑地走进来。他看到陈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就是陈家那位？”周明左右张望，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坐下。
“是。”陈野把水推到他面前，“谢谢你来。”
周明没碰那杯水，只是盯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二十年前的事。”陈野开门见山，“我是怎么被偷走的，又是谁指使的。”
“你真想知道？”
“废话。”
周明沉默了片刻，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妈当年是产房的护士，有天晚上三老爷找到她，说有个任务交给她……”
“什么任务？”
“抱走一个孩子。”周明压低声音，“具体细节她不肯说，只说事成之后给我们家一笔钱。我爸那时候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我妈也是没办法……”
“三叔给了你们多少钱？”
“五万。”周明苦笑，“五万块就买了一条人命。”
陈野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愤怒：“那后来呢？我被带去哪里？”
“我不知道。”周明摇头，“我只负责接应，具体操作是我妈去的。后来事情败露，三老爷让我们全家搬到外地，这些年一直在躲。”
“你们就没想过说出来？”
“说什么？”周明看了他一眼，“我们是拿钱办事的，说出来也是死路一条。再说，谁会相信我们？”
陈野沉默了。他理解这些人的顾虑——在权力面前，普通人的声音太微弱了。
“那三叔呢？”过了片刻，他问，“他现在在哪？还想干什么？”
周明犹豫了一下：“这个我真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三老爷和苏家最近联系得很频繁，好像在策划什么大动作。”
“大动作？”
“具体的我不清楚。”周明站起身，“我只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小心点。”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野叫住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周明回过头，意味深长地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换了别人，未必有胆量来问我。”
目送周明离开后，陈野独自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晚棠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他回复：“还没。”
“在干嘛？”
“想一些事。”
“关于今天的调查？”林晚棠很快回复。
“嗯。”
“那你发现了什么？”
陈野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该怎么回答。二十年前的真相像一团迷雾，而他才刚触碰到边缘。
“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他最终回复。
“什么？”
“三叔和苏家联手了。”
林晚棠沉默了几秒：“你想怎么做？”
这正是陈野在想的问题。三叔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发起攻击。而苏铭哲更是虎视眈眈，等着看他笑话。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有家人，有朋友，还有……她。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他回复。
“那就好。”林晚棠的回复很快过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陈野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场博弈。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陈野就把昨晚调查的结果告诉了大哥。
“你说什么？”陈瑾年脸色变了，“三叔和苏家联手了？”
“千真万确。”陈野点头，“他们最近联系得很频繁，好像在策划什么大动作。”
“大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陈野看着大哥，“他们既然敢动手，我们就要还击。”
“你想怎么做？”
陈野沉默了一会儿：“让我去会会三叔。”
“不行！”陈瑾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现在去找他太危险！”
“我不是去找他打架。”陈野解释，“我想当面问他一些问题。有些事，我必须亲自确认。”
“三叔那个人……”陈瑾年皱眉，“他不会告诉你的。”
“所以我才要去试试。”陈野坚持，“哥，你让我试试。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自己承担。”
陈瑾年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但你必须小心。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
当天晚上，陈野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一家偏僻的咖啡厅。在那里，他约见了一个人——陈德辉的心腹，也是当年事件的知情人之一。
那人看到陈野，显然有些紧张。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陈野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被偷走的，又是谁指使的。还有，我那个所谓的三叔，他到底还想干什么？”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你真的想知道？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我要知道。”陈野的语气很坚定，“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有权知道真相。”
那人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二十年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