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陈野已经醒了。昨晚上从林家回来虽然很晚，但睡得意外的安稳。手机在床头震动了一下，是大哥发来的消息：“准备好了吗？九点我来接你。”
他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清亮、精神饱满，完全看不出熬过夜。他换上了昨天张管家送来的西装——深蓝色修身款，剪裁得体。这是他第一次以陈家少爷的身份参加正式的商业谈判，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紧张归紧张，他并不害怕。
这些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的。难缠的房东、刻薄的老板、故意找碴的客户……什么样的苦他没吃过。不过是换了个战场，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打交道嘛，看的就是谁更能沉得住气。
八点五十分，陈野走下楼。
大哥已经等在客厅了。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显得格外严肃。看到弟弟下来，他的目光在陈野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惜字如金的评价，“走吧。”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向市区，最终停在了海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门口。
“记住，”下车前，陈瑾年突然开口，“今天你是以陈家继承人的身份来的。不管对方说什么，你都是陈家的人。有我在，别怕。”
陈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大哥会说这种话。在他的印象里，大哥永远是那个冷静克制、不苟言笑的人。
“哥，我知道了。”
酒店的旋转门缓缓转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谈判地点在十八楼的贵宾会议室。推开门，陈野看到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主位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明干练。这就是今天的对手——远航实业的CEO，张德全。
不对，张管家也叫张德全。陈野在心里笑了笑，这两个同名的人差距还挺大的。
“陈总，”张德全站起来，脸上挂着商业性的微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张总客气了。”陈瑾年微微颔首，“这位是我弟弟，陈野。”
“久仰大名。”张德全的目光转向陈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陈总年轻有为，果然一表人才。”
“张总过奖了。”陈野不卑不亢地回应。
双方落座。秘书端上茶水，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四个人：陈家兄弟俩、张德全和他的助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陈总，”张德全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我听说您最近才回到陈家，这商业上的事，您熟悉吗？”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是挑衅。他在质疑陈野的能力和资格。
陈瑾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要开口，却被陈野按住了手。
“张总说的是。”陈野淡淡地笑了笑，“我确实刚回陈家不久，很多东西还在学习。不过我觉得，商业谈判看的不是资历，而是能力。这样吧，我们先谈谈合作细节，您再决定要不要和我们合作，您看怎么样？”
张德全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沉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就请陈总赐教了。”
接下来的谈判过程中，陈野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要害。他提出的第一个方案，是关于原材料供应链优化的。张德全本来打算在这个环节刁难一下对方，但听到陈野的分析后，心里微微一动——这个方案确实可行，而且能帮他们节省至少百分之十五的成本。
“继续。”张德全示意。
陈野也不客气，继续往下说。他的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晰，每一个论点都有数据支撑。他甚至还提到了几个张德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风险点，听得后者频频点头。
张德全渐渐发现，自己之前太小看这个年轻人了。那些传闻说什么“乡巴佬上不得台面”，简直就是笑话。看看这谈吐，这思路，哪一点像是从出租屋里出来的？
四十分钟后，谈判结束。
张德全站起来，主动伸出手：“陈总，年轻有为。我服了，这个合作，我们签了。”
“多谢张总。”陈野握住他的手，“期待我们合作愉快。”
签完合同，张德全亲自把两人送到电梯口。临别时，他拍了拍陈野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小子，你比我想的厉害。苏家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陈野笑了笑，没有接话。
电梯门关上，陈瑾年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看着弟弟，眼神里满是赞赏。
“行啊，”他开口，“没看出来你有这本事。那些方案，从哪儿学的？”
“自学成才。”陈野耸耸肩，不想解释太多。其实这些都是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时学到的——怎么察言观色，怎么抓住对方的心理，怎么在谈判中占据主动。十年的社会经验，早就把他锻炼成了一个人精。那些在出租屋里研究商业案例、在打工间隙观察人性的日子，总算没有白费。
“大哥，”他转移话题，“那张德全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陈瑾年冷笑，“远航实业背后有苏家的支持。今天这场谈判，苏家肯定以为能让我们丢脸。结果反而被你打脸了。”
“那他们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差不多。”陈瑾年点头，“不过你也不能大意。苏铭哲那个人睚眦必报，今天的事，他肯定会记仇。”
“我知道。”陈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哥，三叔那边有消息了吗？”
提起陈德辉，陈瑾年的脸色沉了下来：“还在找。那个假出生证明一日不找到，我们的身份就一日不稳。”
兄弟俩沉默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去。
就在这时，陈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林晚棠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谈判大获全胜？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还有，我爸让你明天来家里吃饭，他有东西要给你看。”
看到这条消息，陈野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大哥问。
“没什么，”陈野把手机收起来，“晚棠说明天让我去家里吃饭。”
“林建国？”陈瑾年挑眉，“他又想干什么？”
“说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看。”陈野也有点好奇，“具体没说。”
“行吧，你自己小心。”大哥拍了拍他的肩，“林建国那个人老谋深算，不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
走出酒店，阳光正好。陈野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曾经的他，为了省几块钱房租要看房东脸色，为了凑学费要在工地挥汗如雨。现在的他，坐在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室里，和商业巨头平等对话。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这是他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晚棠的消息：“怎么不回我？该不是得意忘形了吧？”
他笑着回复：“哪敢，我这就去准备，明天一定准时到。”
“算你识相。[jpg表情]”
看着那个可爱的表情包，陈野忍不住笑了。这个女孩，总是能让他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远处，大哥的车已经在等了。陈野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