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在清晨的阳光中驶入海城市区，陈野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还在回响着昨晚周桂芳说的那些话。
“前面那家养老院。”林晚棠指了个方向，“根据调查，刘护士退休后就住在那里。”
陈野点点头。昨天的收获太大了——他竟然是被人偷走的，而不是被遗弃的。那个偷走他的人，还是他的亲叔叔。这世道，真是讽刺到家了。
轿车在养老院门口停下。这是一家很普通的养老院，白色的外墙有些斑驳，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两人走进大厅，迎面扑来一股消毒水混合着老人味的气息。前台有个中年妇女正在玩手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找谁？”
“我们找刘桂兰刘护士。”林晚棠说，“麻烦通报一声。”
“刘护士？”中年妇女皱眉，“你们是她什么人？”
“我们是她的老同事。”林晚棠面不改色地撒谎，“海城第一医院的。”
中年妇女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最后还是指了指走廊：“最里面那间，自己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沿着走廊往里走。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门口，挂着一个小牌子，写着“刘桂兰”三个字。
陈野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们是海城第一医院的，想找您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林晚棠说。
门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她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多岁。她的眼神有些浑浊，但此刻却闪过一丝警惕。
“海城第一医院？”老太太重复了一遍，“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你们走吧。”
说完，她就要关门。
陈野眼疾手快，一把撑住门：“阿姨，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请您帮个忙。”
“帮忙？”老太太冷笑一声，“我一把老骨头了，能帮你们什么忙？赶紧走吧，不然我喊人了。”
“阿姨，”陈野深吸一口气，“您真的不认识陈家人吗？”
老太太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什么陈家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您真的不知道吗？”陈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这个呢？”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护士，穿着白色的护士服，笑得很甜。照片背后有一行小字：1985年摄于海城第一医院。
老太太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了。她颤抖着手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很久，眼眶渐渐红了。
“你们……你们从哪里找到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从一个老朋友那里。”林晚棠轻声说，“阿姨，我们知道您当年的苦衷。我们不是来追究责任的，只是想还原真相。”
老太太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两人走进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给这个简陋的房间增添了一丝生机。
老太太坐在床边，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仿佛陷入了回忆。
“二十年了，”她喃喃地说，“整整二十年了……”
“阿姨，”陈野开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太太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真的想知道？”
“想。”陈野点头，“我必须知道。”
“好吧，”老太太又叹了口气，“既然你们找到了这里，说明你们已经知道了一些。那我就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正要开口，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房间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他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表情。
“不许说！”男人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腕，恶狠狠地说，“如果你敢说出半个字，后果自负！”
老太太被吓得脸色苍白，整个人往后缩去。
陈野立刻挡在老太太面前：“你是谁？放开她！”
“我是谁你管不着，”男人冷笑，“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妨碍我们办事。”
“你……”陈野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小心！”林晚棠突然大喊。
男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大哥？”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陈瑾年。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保镖，每个人都面色严肃。
“放开她。”陈瑾年冷冷地说。
男人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松开老太太的手腕，转身就想跑。
“想跑？”陈瑾年一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冲上去，三两下就把男人制服在地。
男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报警，”陈瑾年对身边的保镖说，“这个人擅闯民宅，还试图威胁证人。”
“是。”
保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110。
陈瑾年这才转向床上的老太太，语气缓和了一些：“阿姨，您不用怕。有我们在，没人能威胁您。”
老太太惊魂未定地点点头，看向陈野：“这……这是怎么回事？”
“阿姨，”陈野握住她的手，“让您受惊了。现在安全了，您可以告诉我们真相了吗？”
老太太看了看陈瑾年，又看了看陈野，最后点了点头。
“好吧，”她说，“我说。”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陈野和林晚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二十年的真相，终于要揭开了吗？
就在这时，陈瑾年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先等一下，”他说，“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需要处理一下。”
他走到窗边，接起电话，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过身来，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陈野问。
“没事，”陈瑾年摇头，“你先听阿姨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陈野、林晚棠和老太太三个人。老太太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陈瑾年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我不能来吗？”
这个声音很耳熟，陈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是他？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走廊里，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正是他的三叔，陈德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