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野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步走近,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三叔陈德辉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侄子也在啊,”陈德辉慢条斯理地开口,“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陈瑾年挂断电话转过身,脸色阴沉如水:“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看老朋友,”陈德辉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后方的房间,“刘护士,好久不见了,身体还好吗?”
房间里的老太太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攥着床单。
陈野上前一步,挡在门口:“三叔,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陈德辉轻笑一声,“这可是你们陈家的家务事,我来看看热闹也不行?”
“你——”陈瑾年按住陈野的肩膀,上前一步,“你当年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警告你,别再打这位老人的主意。”
“我做过什么?”陈德辉的笑容更深了,“大哥,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
“别装了,”陈野的声音很冷,“二十年前的事,你以为没人知道吗?”
此话一出,陈德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哦?那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
“够了!”刘桂兰突然出声,老太太挣扎着坐起来,眼眶泛红,“陈德辉,你不用再装了。这些年我良心不安,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你让我做的事,我全都说出来!”
“阿姨,”陈德辉的语气瞬间变得阴冷,“说话可要想清楚。有些话说了,可就收不回去了。”
“我想清楚了,”刘桂兰深吸一口气,“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总得把真相说出来。”
房间里陷入死寂。陈瑾年使了个眼色,保镖会意地关上房门,守在门外。
刘桂兰看着陈野,眼神复杂:“孩子,你真的是好样的。这些年委屈你了。”
“阿姨,您说。”陈野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在颤抖。
“当年,”刘桂兰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母亲生的是双胞胎。两个男孩,都是陈家的血脉。可是后来,陈德辉找到了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把其中一个孩子抱走。他说那是他的私生子,不能让陈家知道。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他。”
陈野的心猛地一紧。
“我把那个孩子送到了一家孤儿院,以为他会好好照顾自己的骨肉。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打算让那孩子活着。他买通了人,想让那孩子彻底消失。”刘桂兰的声音开始颤抖,“所幸那孩子命大,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了,活了下来。”
“而我,”她苦笑,“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里。每次看到新闻上关于你的消息,我就知道,那个被调换的孩子,一定是你。”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陈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原来他不是被遗弃的,而是被人偷走的!而那个偷走他的人,竟然是他的亲叔叔!
“你有什么证据?”陈德辉的声音依然冷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颤抖。
“证据?”刘桂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泛黄的信封,“这封信,是你当年亲手写给我的。你让我按照信上的指示做事,还承诺会给我一大笔养老金。这封信,我一直留着。”
陈瑾年上前接过信封,抽出信纸扫了一眼,脸色大变:“这确实是三叔的笔迹。”
“不可能……”陈德辉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一定是伪造的!”
“三叔,”陈野上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
陈德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好,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了。没错,是我做的。那两个孩子,一个是我的私生子,一个是你们的弟弟。我用我的孩子换走了你们的孩子,这样我的儿子就能成为陈家的继承人。”
“你!”陈瑾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为什么不能?”陈德辉冷笑,“从小到大,你们什么都比我强。大哥是继承人,二哥是天才,而我呢?我什么都不是!既然这样,那我就自己抢!”
“你抢得走吗?”陈野的声音很平静,“真相已经大白了。你以为你还能只手遮天?”
“那就试试看。”陈德辉推开陈瑾年的手,整了整衣领,“你们没有证据,光凭一个老太太的话,没有人会信。”
“是吗?”陈瑾年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包括你亲口承认的部分。”
陈德辉的脸色终于变了。
“大哥,”陈瑾年转向刘桂兰,“阿姨,您愿意出庭作证吗?”
“愿意,”刘桂兰点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好,”陈瑾年看向保镖,“封锁消息,禁止任何人离开。记者会准备提前召开。”
“是!”
当天晚上,海城日报的记者会现场灯火通明。
当护士刘桂兰说出二十年前的真相时,全场哗然。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记录下这个历史性的时刻。闪光灯不断亮起,将整个会场照得如同白昼。
“也就是说,”一个记者难以置信地追问,“您的意思是,现在被陈家认回的这位少爷,其实才是真正的陈家血脉?而那个所谓的私生子,才是被人为调换的?”
“没错,”刘桂兰苍老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当年我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做了错事。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中,今天终于可以说出真相了。”
另一个记者立刻转向坐在证人席上的陈野:“陈先生,您对这一切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野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台下那些或震惊、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面孔,心里突然异常的平静。
“我想说,”他缓缓开口,“血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些年谁真正爱我,谁真正把我当成家人。我很幸运,找到了这样的家人。”
此话一出,会场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掌声。
而被提到名字的陈德辉,站在被告席上,面如死灰。他的律师在旁边不停擦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一切都太晚了。
苏铭哲看到大势已去,想要偷偷溜走,却被记者们团团围住質問。而苏父则直接昏厥在现场,被紧急送往医院。
当天晚上,陈德辉也被警方逮捕归案。多年的阴谋终于落幕。
处理完一切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解脱和喜悦。
“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大姐陈瑾萱第一个开口,语气依然冷淡,但眼神里满是关切,“你就是我们的陈家人,谁也不能质疑。”
“就是,”二哥陈瑾瑜点头,那些想要害你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大哥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陈野的肩膀,那意思一切都过去了。
而母亲沈雅琴则拉着陈野的手,眼眶红了:“我的儿,这些年委屈你了。现在好了,真相大白了,你永远是妈妈的宝贝儿子。”
陈野眼眶湿润。他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温暖。
这时,手机响了。是林晚棠发来的消息——“恭喜你,真相大白。还有,我想你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去看电影。”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星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