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季远舟就被巷子里的动静吵醒了。窗外有人搬东西,脚步声来来往往。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父亲已经不在床上了。
婚礼还有三天。
他披上衣服走出屋子,看到父亲正在院子里搬东西。客房里的杂物已经清出来堆在墙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打的木床,油漆还没干透,散发着淡淡的桐油味。
“爸,怎么不多睡会儿?”他上前帮忙。
父亲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屋里。意思是让他去看看。
新房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都是父亲亲手打的。墙上贴了一张红纸剪成的“囍”字,是王婆昨天送来的,剪得活灵活现。床上的被褥是大红色的,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这是陈家准备的,据说还是请专门的师傅做的。
他伸手摸了摸被子,手指触到细腻的针脚,心里一暖。
“远舟!”门外有人喊。
是王婆,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结了婚就是不一样,看看这屋子收拾的。”她把水盆放在架子上,左右打量着,“缺什么跟我说,别客气。”
“谢谢王婆。”他说,“您帮忙剪的那个‘囍’字,真好看。”
“那可不,”王婆得意地说,“我年轻时在剧团待过,剪纸手艺是跟老师傅学的。”说完又压低声音,“对了,今天中午记得来吃饭,我炸了油条,还有豆浆。”
他应了一声,看着王婆又风风火火地走出去。这样的热情,让他有些不适应,但更多的是感激。
接下来几天,邻居们没少帮忙。老张家送来了两把椅子,老李家送了一面镜子,都是平时舍不得用的好东西。王婆更是几乎天天来,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她都第一个冲上去。
这种互帮互助的氛围,让他感觉很温暖。这就是小城的好处吧。虽然不如大城市繁华,但人情味浓。
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那天他去菜市场买菜,听到有人议论。
“听说没,季家那个儿子是二婚。”
“可不,之前在广州开厂子,欠了一屁股债,老婆孩子都跑了。”
“现在找的这个,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姑娘,学历低,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养。”
这些话传到耳朵里,说不难受是假的。但他还是选择了不去计较。因为他知道,真正关心他的人,不会因为这些闲话而改变对他的看法。那些会在背后议论的人,也不值得他去在意。
时间很快来到了婚礼前一天。
按照规矩,今天要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明天直接迎接新娘就行。下午的时候,他把婚服试穿了一下。这是租来的,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穿起来很合身,看起来也很精神。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
这种感觉,跟第一次结婚时完全不同。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结婚就是那么回事。现在不一样了。经历过失败,才知道这段感情有多珍贵,才会更加珍惜。
晚上吃完饭,父亲把他叫到房间里。
“远舟,”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过来一下。”
他跟着父亲走进屋,看到父亲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对银手镯。
“这是你妈留下的,”父亲说,声音有些哽咽,“本来是一对,我留了一只,另一只本来想留着以后给你媳妇。今天你们结婚,我就把它交给你吧。”
他接过手镯,仔细看了看。这是一对传统的银手镯,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能看出来有些年头了。这是母亲的遗物,一直被父亲妥善保管着。现在把它交给他,意味着一种传承。
“爸……”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拿着吧,”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妈要是能看到今天,肯定会高兴的。”
他把手镯收好,心里沉甸甸的。这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一定要好好保管,代代相传。这就是家的传承吧。有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意义重大。它代表着上一代人的期望,也代表着下一代人的责任。
从今天起,他也要承担起这份责任了。为了这个家,为了身边的人,也为了那些爱他的人。
这样想着,他对明天更加期待了。
这一夜睡得不太好,兴奋加上紧张,几乎一夜没合眼。但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还不错。可能是因为心里有期待吧,人一到关键时刻,总是会比较亢奋。
接下来,就是等待新娘上门了。
凌晨时分,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穿上婚服,整理好仪表,准备出门迎接新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打开门,看到王婆急匆匆地跑来,脸色很难看。
“远舟,”王婆喘着粗气说,“出事了,新娘子那边有点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