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季远舟从床上一跃而起，昨晚上几乎没怎么睡踏实，一想到今天是结婚的日子，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他打开门，看到王婆和几个邻居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远舟，快去换衣服，都等着你呢。”王婆催促道。
他应了一声，回屋去换那身租来的婚服。红色的中式礼服，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穿在身上不大不小，正好合身。他对着镜子整理了很久，头发梳得整齐，皮鞋擦得锃亮。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倒真有几分新郎官的样子。
“不错，真俊。”王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按照老家的规矩，迎亲要趁早，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就出发，这样寓意着新人以后的生活会蒸蒸日上。季远舟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邻居，抬着花轿，敲锣打鼓地出了门。
一路上，热热闹闹的阵仗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孩子们追着花轿跑，嘴里起着哄；大人们站在路边看，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季远舟骑着自行车走在最前面，胸前的红花格外醒目。
到了陈家，更是热闹非凡。陈雪寧早就准备好了，坐在房间里等着。按照规矩，新郎要把新娘背出来，还要经过一系列考验才能接到人。
那些考验都不算太难，主要是图个热闹有意思。先是找鞋子，几个伴娘把鞋子藏得严实，他找了半天才在衣柜最底层找到。接着是念保证书，什么“以后家务全包”“工资全部上交”“疼老婆一辈子”之类的话，念得在场的人都笑了。最后还要唱首歌，他五音不全地唱了一首《甜蜜蜜》，唱得跑调跑得没边了，逗得众人前仰后合。
总算是把新娘接到了手。当他看到陈雪寧穿着嫁衣的样子时，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的，这就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优秀的，但她是最适合他的。这就够了。
陈雪寧盖着红盖头，由他背着上了花轿。一路上，锣鼓声就没停过，引得整条街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从陈家出来，回到老宅，已经有不少宾客到了。院子里摆满了桌子，上面放着瓜子花生和茶水。邻居们也都来帮忙，有的择菜，有的摆碗筷，有的负责接待客人。季德厚穿着一件新做的中山装，站在门口迎接客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按照规矩，要在院子里拜堂。先拜天地，再拜高堂，夫妻对拜。这些仪式虽然老套，但每一个步骤都有它的意义。司仪是赵建国请来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师傅，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一拜天地——”
季远舟和陈雪寧对着天地鞠躬。
“二拜高堂——”
两人对着季德厚鞠躬。季德厚坐在椅子上，接受了两人的大礼，眼眶有些湿润。
“夫妻对拜——”
当司仪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季远舟突然想起了母亲。如果母亲能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好。这个念头一起来，眼眶就有些湿润。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能哭。
拜完堂，就是敬酒环节。这是一个体力活，需要一桌一桌地敬过去，说一些感谢的话。大多数宾客都很给面子，喝得很痛快。只有几个老邻居喜欢开玩笑，故意为难他，让他喝了不少酒。但他能感觉到，这种为难是善意的，并不是真的灌酒。
赵建国和几个发小坐在一桌起着哄，非要他连干三杯不可。他推辞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喝得脸颊通红。
“你小子，今天算是彻底把我们比下去了。”赵建国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可得对人家雪寧好一点，不然我们可不答应。”
“一定的，一定的。”他连连点头。
整个婚礼持续了一下午，等到宾客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天也已经黑了。把最后一批客人送走，他回到房间里，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但心里是满足的，是幸福的。
陈雪寧坐在床边，穿着那身嫁衣，看起来特别美。看到他进来，她笑了：“辛苦了，新郎官。”
他在她身边坐下，拉住她的手：“不辛苦，高兴。”
这一天虽然累，但值得。因为从今天起，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再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再也不需要偷偷摸摸了。这种光明正大的感觉，真的很好。
接下来就是洞房花烛夜。没有那么多浪漫的情节，只是两个人坐在床边，说了一些话。关于未来的计划，关于生活的安排，关于彼此的习惯爱好。这种聊天虽然简单，但很真实。因为他们是夫妻了，以后要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
这种感觉，跟之前完全不同。之前总是有一种不确定感，总是担心会发生什么变化。现在好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们都要一起面对。
这就是婚姻吧。不是浪漫的电影，而是一天天的日子。而他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好好对她。
这样想着，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两个人躺在床上，聊着聊着就睡着了。但这种简单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他有了妻子，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一个愿意陪他度过余生的人。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虽然不是很完美，但很真实。也许不是很浪漫，但很温暖。而这，正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
从今天起，要更加努力才行。为了自己，也为了她。为了这个家，也为了未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体验，熟悉是因为这正是家的感觉。陈雪寧还在睡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嘴角带着笑。
他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感激。感谢命运让他遇到她，感谢她愿意嫁给他。感谢这一切的一切。
从今天起，这就是他的生活了。他的家，他的妻子，他的未来。而他要做的，就是好好珍惜，好好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她。为了这个家，也为了那些爱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