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纷乱的心绪才稍稍落定。
她透过枝叶缝隙,死死盯住那扇侧门。
月光斜斜落下来,门锁之上,除了崭新的挂锁,还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指示灯,顺着门框,一下接一下规律闪烁。
【红外感应警报器。硬撬锁,等于直接暴露自己。】
舌尖顶了顶上颚,视线快速扫向右侧。
别墅外墙修得很高,绝大部分位置都在监控覆盖之下。唯独东侧围墙顶端,长着一棵年岁很久的香樟树,浓密枝叶挡住了探头的俯拍,留出一处难得的视觉死角。
墙根底下,堆着几只废弃铁艺花盆架,锈迹斑驳,刚好可以当作踏脚的垫物。
院内,脚步声由远及近。
皮鞋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清脆的响动。
两名巡逻安保呈品字形来回游走,手电光束来回扫过地面。每三十秒,就会出现一次背身的空档。
江稚鱼压稳呼吸,胸腔起伏降到最低。
目光锁死其中一名安保的背影,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就在那人转身换位的刹那,她身形骤然窜出,像一缕灰烟,从灌木丛里掠出。
脚尖先落地,屈膝卸力,没有半分声响。
几步冲到墙下,踩上最下层的花盆架。铁架发出细微的承压闷响,好在没有崩裂变形。
双手扣住墙头,粗糙砖屑磨得掌心生疼。
手臂肌肉绷紧,奋力引体向上,视线越过墙顶。
墙外是条僻静窄巷,沥青路面,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路口漏过来一点微弱流光。
【只要翻过去,就能脱离监控的范围。】
右腿使劲,正要把重心抬上墙头。
变故陡生。
老旧花盆架底部支架骤然打滑,铁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响。
声响不大,寂静夜里却像裂帛一般刺耳。
江稚鱼浑身肌肉瞬间僵住,保持攀爬的姿势一动不动,硬生生憋住呼吸。
院内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
“过去查看。”
两名安保立刻停下巡逻,手电光柱直直朝围墙这边扫来。
光柱擦过她的发梢,照亮漫天浮动的尘埃。
脚步声飞快逼近,已经到了墙根底下,离她垂落的脚尖,不足一米。
【只能赌。】
眼底掠过一抹狠劲,不再迟疑。
趁着对方还没抬头望向墙顶,她双臂骤然发力,指节绷得泛白,硬生生把整个人拽上墙头。
没有半分停顿,翻身朝外跃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落地瞬间,屈膝就地翻滚,卸掉下坠的冲击力。
后背狠狠磕在粗糙沥青路面,火辣辣一阵灼痛。她顾不上查验伤口,立刻起身贴紧墙根的阴影。
墙内传来安保攀爬围墙的动静,还需要时间。
江稚鱼拍掉外套上的尘土,指尖蹭过嘴角,嘴里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小巷死寂,只有晚风卷着碎纸片,沙沙擦过地面。
她刚要抬脚离开。
巷口骤然亮起两道刺眼车灯。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至距离她三米的位置,低沉的引擎嗡鸣在巷子里回荡。
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座上的人侧过脸,昏黄路灯光勾勒出高挺鼻梁与薄唇,裴烬半张轮廓冷冽的侧脸露了出来。
他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方向盘,目光落在她沾满尘土的裤脚,嗓音低沉平稳。
“上车,后面有人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