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者盯着冷鹰，眼角肌肉抽了两下。
“‘荒鹫’冷鹰？”他声音压着惊怒，“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鬣狗，也敢管我赵家的闲事？”
冷鹰扯了下嘴角。
弧度很冷。
“闲事？”她往前踏了半步，“你们赵家霸占矿脉、劫杀散修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不是闲事？”
她顿了顿。
“少废话。”
话音没落，人已经动了。
身形拉出一道模糊残影，像贴着地面滑行的蛇。两柄奇形短刃翻出幽蓝的光，直取黑袍老者肋下和咽喉。
刃风带起细微的、冰层开裂似的嘶响。
黑袍老者瞳孔一缩。
护体星力轰然外放，暗紫色光罩瞬间凝实。右手并指如刀，裹着狂暴星力劈向冷鹰左腕。
硬碰硬。
但冷鹰压根没打算接。
她左腕诡异一折，短刃划了道弧，避开指刀。刃尖在光罩上轻轻一点。
嗤——
光罩被点中的地方，瞬间凝结出一小片白霜。
就这半分滞涩，右手的短刃已经贴着光罩滑了进去，直刺小腹。
阴险。
黑袍老者怒喝，身形暴退。
两人战成一团。冷鹰身法太快，短刃轨迹又诡，专挑要害和护体星力运转的节点下手。黑袍老者空有雄浑星力，一时竟被逼得手忙脚乱。
另一边，动静更大。
蛮牛看见那年轻修士左臂焦黑溃烂的样子，咧开嘴。
“嘿。”
然后抡起那柄门板似的重锤，当头就砸。
年轻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祭出一面青蒙蒙的小盾挡在身前，抽身急退。
轰！！！
重锤砸在盾面上。
青芒狂闪，小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年轻修士如遭雷击，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岩壁上，喷出口血。
蛮牛大步追上，重锤再次抡起。
横扫。
年轻修士脸都绿了。
石穴里，洛清晚闭着眼。
外面打斗的声响一丝不漏地传进来。她呼吸很轻，但体内《戮星剑诀》的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七杀剑核缓缓旋转。
新生那点纯粹的“黑”——寂灭本源——正随着剑元流转，一丝丝浸润着剑核。石穴内残留的寂灭气息，被功法牵引，化作微凉的气流渗入。
她在争分夺秒。
耳朵听着动静。
冷鹰和黑袍老者的战斗……声音密集，但杀意不算浓。更像在游斗，在拖延。
蛮牛那边是实打实的碾压。
那赵家修士完了。
洛清晚左手手指，几不可察地又往戮星剑柄方向挪了半寸。
剑身冰凉。
她能感觉到，外面战斗激荡的星力波动，正隐隐约约牵引着岩壁上那七道古老的剑痕。
剑痕深处，残存的寂灭意韵，似乎活泛了一丝。
很微弱。
但确实在动。
这不是好事。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赵家可能还有援兵，就算没有，这里的动静也可能引来其他麻烦。
她必须尽快恢复。
至少，要能握紧剑，挥出一击。
丹田内，七杀剑核旋转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 * *
黑袍老者越打越心惊。
这女人太难缠。
短刃上的寒毒阴损无比，每次划过护体星力，都会留下一道冰痕。次数多了，星力消耗明显加剧。更麻烦的是她的身法，滑不留手。
他本命骨幡被毁，神魂受的创伤还在隐隐作痛。
憋屈。
他眼神一厉。
虚晃一招逼退冷鹰，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暗红色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狂暴热流炸开。
他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周身暗紫色星力陡然暴涨，气息节节攀升。双眼血丝密布。
“给老夫……死！”
双掌齐出，暗紫色掌影层层叠叠，铺天盖地般拍向冷鹰。
全力爆发。
冷鹰眼神一凝。
她身形疾退，短刃在身前舞成一团幽蓝光幕。
砰砰砰砰砰！
掌影轰在光幕上，爆开一连串巨响。光幕剧烈震荡，冷鹰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脚下连退七八步，直到后背抵住岩壁才稳住。
黑袍老者合身扑上。
就在此时。
石穴内，洛清晚身侧的岩壁，那七道古老剑痕，毫无征兆地齐齐亮起。
光很黯淡。
像即将熄灭的炭火余烬，灰白色，在剑痕凹槽里缓缓流转。
紧接着，地面动了。
石穴中央，那块平整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
边缘整齐，缓缓下沉，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风，从洞口里吹出来。
风很凉。
比石穴内原本的寂灭气息，要浓郁精纯数倍，也更加古老、苍凉。
洛清晚丹田内的七杀剑核，猛地一颤。
旋转骤然停止。
然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逆转！
手边的戮星剑，“嗡”地一声清鸣，剑身无风自动，竟要挣脱她的手掌，朝着洞口方向倾斜。
渴望。
强烈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渴望，从剑核和长剑同时传来。
外面，正扑向冷鹰的黑袍老者，身形猛地一顿。
他霍然转头，死死盯向石穴入口方向，脸上潮红褪去，变成震惊和狂喜。
“里面有东西！”他声音尖利，“快！冲进去！”
他再也顾不得冷鹰，转身就要往石穴里闯。
冷鹰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精光爆闪。
她也感觉到了。
那股突然涌出的、精纯古老的寂灭气息……
“蛮牛！”她厉喝，“拦住那个老的！”
话音未落，她手中短刃脱手飞出，化作两道幽蓝弧光，交叉斩向黑袍老者背心。同时她本人虚晃一招，身形如电，朝着石穴入口疾射而去！
蛮牛怒吼，重锤抡圆，将想要爬起来的年轻修士再次砸趴下，然后大步一跨，拦在了黑袍老者与石穴入口之间。
重锤横举。
他咧嘴。
“此路，”他瓮声瓮气，“不通。”
黑袍老者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已经冲到石穴入口的冷鹰背影，又看看眼前铁塔般的蛮牛，再感知着石穴内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寂灭波动……
双眼，彻底红了。
“滚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