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站在原地,没有动。
巷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空气中漫开淡淡的铁锈气息。
身后围墙传来碎石滚落的响动,追兵最多十秒,就会翻越过来。
裴烬,是原著里的终极大反派。可眼下,他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把纷乱的思绪硬生生拽回清醒。
一把拉开后座车门,侧身滑入车内,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劲风。
车门合拢,闷响一声,隔绝了巷子里所有嘈杂。
车内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雪松香,压下她浑身剧烈运动蒸腾出来的汗味。
车子没有半分停顿,引擎低沉轰鸣,平稳驶出窄巷。
轮胎碾过沥青路面,几乎听不到声响,看得出司机受过专业训练。
江稚鱼靠在真皮座椅上,后背的擦伤被冷气一激,泛起细密的刺痛。
她垂着眼,余光扫向前排。
裴烬没有回头,伸手从扶手箱摸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反手朝后座递过来。
瓶身凝满水珠,触手冰凉。
“你父亲安排的安保,一半已经被人渗透。”
声音隔着前后座的隔音玻璃传过来,略有失真,每一个字却听得清清楚楚。
江稚鱼攥紧矿泉水,塑料瓶被捏得发出细微的挤压声响。
她抬眼,视线撞进后视镜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怎么知道?”
裴烬没有作答。
修长的手指落在膝头的便携电脑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他半张侧脸,轮廓冷硬如同刀刻。
“U盘拿到了?”
江稚鱼沉默片刻。
内衣夹层里的金属物件贴着肌肤,跟着心跳微微起伏。
这是一场豪赌。
交出去,等于把把柄送到对手手里;不交,眼下她很可能会被后方追兵截住。
她缓缓点头。
手指探进衣领,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迅速把U盘取出来,攥在掌心,往前递过去。
裴烬接过U盘,动作平淡,就像接过一张普通纸巾。
他将U盘插进电脑接口,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绿色进度条转瞬就走到尽头。
文件夹一层层展开,最后停在一份加密文档上。
“解密需要时间,但目录已经调出来。”
裴烬滑动触控板,把屏幕转向后座。
江稚鱼身体前倾,目光落在一列文件名上。
大半都是乱码,只有其中一个,被标上刺眼的红色。
清洗名单。
裴烬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干系的事。
“名单上一共七个人。”
他指尖点向屏幕最底端,那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目——江稚鱼。
“最后一个,是你。”指尖向上划过前面六个名字,“前面六个,全都已经‘意外身亡’。”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江稚鱼死死盯着这份名单,喉咙发紧。
原著里只写过江家败落,却从未提过,背后是这样一场有预谋的系统性清除。
这根本不是商业争斗,是赤裸裸的屠杀。
她正要开口,电脑屏幕猛地闪烁一下。
蓝光骤然熄灭,车厢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路灯的光影飞速掠过,在裴烬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前排传来司机低沉的汇报,打破死寂。
“裴总,后面有车,已经跟了三条街。”
裴烬的手指悬在漆黑的键盘之上,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