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裴烬合上电脑,随手丢进扶手箱,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车厢重归黑暗。
只有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在他眼底投下忽明忽暗的流光。
“执行B计划,去时代广场地下车库。”
裴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裹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前排司机应声,方向盘猛地打死。轿车高速行驶中骤然变道,轮胎摩擦地面爆出刺耳锐响,车身侧倾,一头扎进主干道。
后方那台黑色SUV几乎同步跟上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咬住车尾,始终保持两个车身的距离。
江稚鱼死死攥住车内扶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窗外景物被车速扯成模糊光带,霓虹灯在眼底留下一道道残影。
她不敢大口喘气,刻意压着胸腔起伏,生怕一丝多余动静干扰前排。
【这哪里是逃亡,分明是在玩命。】
心底掠过念头,身体却本能跟着车辆的转向调整姿态。
轿车急转弯,车身大幅侧倾。她顺势靠向椅背,余光瞥见裴烬正盯着后视镜。
他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身后追来的不是亡命追兵,只是棋盘上无关紧要的棋子。
车子驶入时代广场周边车流,车速被迫降了下来。
周遭私家车密密麻麻,成了天然的掩护。
追踪的车辆不敢在人多眼杂的地方贸然动手,只能更加谨慎地尾随。
“坐稳。”裴烬沉声开口。
轿车猛地急刹,一头滑入时代广场地下车库的入口匝道。
收费杆抬起,车子冲进昏暗的地下空间。
一根根水泥立柱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暗影,如同一排排沉默伫立的守卫。
车还没完全停稳,裴烬已经推开车门。
“继续往前开,开到出口,吸引他们注意力。”他对司机吩咐完,转头看向江稚鱼,“下车。”
江稚鱼没有多问,推门跳落。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脆响刺耳。她立刻脱下鞋子拎在手中,赤脚踩上微凉的地面。
裴烬大步走在前头,带着她穿过一排排立柱,闪身钻进一旁标着“消防通道”的绿色铁门。
厚重防火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车库里的引擎轰鸣被彻底隔绝,周遭骤然安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楼道没有电灯,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出幽幽绿光,勉强照清脚下台阶。
空气混着陈旧水泥味,还飘着淡淡的铁锈气息。
裴烬脚步一顿,回身从口袋掏出一部崭新手机和一枚U盘,一并塞到江稚鱼手中。
手机外壳冰凉,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里面存了安全屋地址,密码是你生日倒序。”他语速飞快,目光始终警惕盯向身后的防火门,“先去那里等我,不要开机,不要联系任何人。”
江稚鱼攥紧手机,冰冷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她抬眼正要开口,裴烬已经推开另一边通往车库的侧门。
“记住,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防火门回弹,发出沉闷的撞响。
消防通道里,只剩下江稚鱼孤身一人。
幽绿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斑驳剥落的墙面上。
她后背抵住冰冷墙壁,竭力平复狂跳不止的心脏。
耳膜紧绷,捕捉周遭每一丝细微响动。
远处隐约传来车辆轰鸣,那是司机按照计划制造的假象。
可在这片死寂的楼道之中,另一道声音,慢慢清晰。
脚步声。
不是裴烬离去的方向,是从楼下往上传来。
步伐急促沉重,每一步,都像是重重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江稚鱼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手机边缘,指节绷得惨白。
她正要抬脚往楼上撤退,身后通往车库的防火门把手,忽然转动起来。
金属摩擦的吱呀声,在寂静楼道里格外刺耳。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刺眼手电光束顺着门缝射进来,照亮漫天浮动的尘埃。
一名身着车库工作服的男人堵在门口,手里握着对讲机,目光穿透层层阴影,直直锁定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