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还在门框那儿卡着，像一团咽不下去的浊气。
云啾啾的小脚还踩在门槛上，手举着没放下来。她胳膊有点酸了，可她不想放下。刚才那股劲儿还在胸口顶着，像是烧到一半的炭火，熄不了。
外面七个人站得齐，脸却乱了。拄拐的男人手里的乌木杖尖冒烟，那是被大哥冰霜压出来的，黑漆漆的一圈焦痕还在地上冒着细白气。
没人说话。
风也停住。药田那边六瓣莲叶子翻了个面，银脉闪了一下，又不动了。
就在这时候，青石板路尽头传来一串脚步。
不是走，是砸。咚、咚、咚——每一步都像雷滚过地底，震得脚边碎草直晃。云啾啾耳朵动了动，没回头，但嘴角一下子翘起来。
来人穿着深蓝劲装，肩宽腿长，头发原本束得好好的，这会儿根根炸起，泛着淡蓝电光，像是夜里被惊醒的松针。
云雷动来了。
他三步并两步冲上台阶，直接站到云啾啾旁边，比大哥还往前半步。他没看妹妹，目光扫过去，从拄拐男人脸上刮过，再落到红衣女使眼里，最后钉在整排人身上。
“你们。”他开口，声音带电音，嗡嗡震耳，“再敢威胁我大哥——”
他顿了顿，掌心突然爆出一团雷球，噼啪作响，映得他瞳孔发蓝。
“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落，脚下一踏！
轰——！
数道银白雷霆自他指尖炸出，精准落在使者群前方三尺处，接连爆裂。地面焦黑龟裂，碎石飞溅，一股焦臭味猛地窜上来。有人“啊”了一声，跳着后退，撞到了身后同伴。
云啾啾咧嘴笑了，小手啪啪拍起来：“二哥哥！打坏人！”
她蹦了一下，又蹦一下，差点踩空摔下去，赶紧扶住二哥的裤腿。雷电映在她琥珀色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像看见了最好玩的东西。
云雷动眼角抽了抽，没理她，盯着那群人。
“听不懂？”他低喝，声音更沉，带着电流杂音，“还是想尝尝雷噬经脉的滋味？”
说着，又是一道细雷擦着拄拐男人脚边掠过。
滋啦——！
木杖尖端瞬间碳化，冒出一缕黑烟。那人猛颤，终于忍不住倒退两步。他身后一个年轻男子刚想硬撑着站前点，结果脚下一滑，直接坐到了泥里，惹来一阵窸窣声。
没人再敢往前。
红衣女使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想开口，刚张嘴，一道微弱电弧“啪”地炸在她鞋尖前三寸，吓得她猛地闭嘴，喉头滚动了一下。
云雷动冷笑一声，抬手抹了把炸毛的头发，发丝间还有零星电火花跳动。
“刚才谁说‘资源共享’的？”他歪头看向灰袍女人，“嗯？现在资源归我管了。你想要？拿命来换。”
那女人僵住，手指微微发抖。
云雷动不再看他们，转头瞥了眼云啾啾。小姑娘正仰头看他，酒窝陷着，满脸崇拜，小嘴张开一点，像是在等他说什么更厉害的话。
他心头一软，但立刻绷住脸。
“站我后面。”他说，语气凶巴巴的。
云啾啾摇头：“我不怕！我也能打坏人！”
“你连兔子糖都咬不动。”他嗤了一声，顺手把她往身后拉了半步，用腿挡住。
他又看向门外那群人，眼神冷下来。
“听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雷击打在石头上，清清楚楚，“这片地，这些药，我妹妹的眼泪养出来的。你们没流一滴汗，没出一口气，就想拿走一百株？做梦。”
他抬起手，掌心雷光未散，指着结界外所有人。
“今天你们能站着走出去，是云家仁义。再敢踏进一步——”
他猛地挥手，一道粗雷劈下，正中门前空地。
轰隆！！！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焦痕冒着青烟，泥土还在簌簌掉落。几片花瓣被震得飞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所有人都退了。
这次是真退了。七个人踉跄着往后撤，一直退到结界雾线之外，才停下脚步。有人喘得厉害，有人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没人敢抬头对视。
云雷动站在原地，没追，也没收力。雷光还在他周身游走，发丝竖立，衣服边缘噼啪跳着小电花。他双目环视，像一头护崽的雷兽，盯死了每一个可能靠近的身影。
云啾啾扒着他裤腿，探头往外看。
“他们都走了！”她奶声奶气地说，像是宣布什么重大发现。
“没走远。”云雷动咕哝一句，“躲在雾里偷看呢。”
果然，远处树影下有衣角一闪，又缩回去。还有人蹲在林子边上，半个身子藏在石头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云雷动冷笑：“看得挺欢？要不要我送道雷过去给你们照个亮？”
那几双眼睛立马不见了。
云啾啾咯咯笑起来，抱住他小腿晃了晃：“二哥哥最厉害！比大哥还响！”
“胡说。”他瞪眼，“大哥那是懒得动手，真动起来，一座山都能给你冻成渣。”
“可你声音大！”她坚持，“像过年放炮仗！”
云雷动哼了一声，到底没反驳。他低头看她，见她额头上全是汗，浅金卷毛黏成一缕一缕的，小脸通红，便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手心有点烫，还带静电，碰上去“啪”地轻响一下。
云啾啾“哇”了一声，缩头笑了。
“活该。”他说，“谁让你出汗。”
她不理他，自顾自拍手：“再来一道！再来一道！”
“你想把屋顶炸塌？”他翻白眼，“四哥刚修的地基还没干透。”
“我就看看嘛！”她踮脚，“轻轻一下就行！”
“不行。”他斩钉截铁，“刚才那几道已经是极限了。再放雷，我自己先抽筋。”
他说完，腿还真抖了一下，赶紧靠住门框稳住。
云啾啾眯眼瞧他：“你累啦？”
“谁累谁是小狗。”他嘴硬。
但她已经凑过去，小手贴上他小腿，软乎乎地蹭了蹭：“二哥哥辛苦啦，啾啾给你加油！”
他耳根动了动，没说话。
雷光渐渐收进体内，发丝慢慢落下，电弧消失。但他仍站在门前阶上，背挺得笔直，目光死死锁住结界外的树林。
云啾啾也不闹了，乖乖站他脚边，一手抓着他裤腿，一手捏着自己脸颊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