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
清脆的、密集的枪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像一记闷雷在头顶炸开。张叔的动作顿住了，他举起的手悬在半空，手机屏幕还亮着。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
办公室的门被暴力踢开了。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战术手电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张叔的反应极快，瞬间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手枪，但为首的女警更快——
“不许动！”
枪口对准了张叔的头。
林野在第一时间趴下了。混乱中，他看到张叔被按倒在办公桌上，那个永远带着微笑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而特警们的注意力都在张叔身上——这是机会。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外溜。
“站住！”有人发现了他的动作。
林野拔腿就跑。
走廊里的应急灯全亮了，红光闪烁。他冲进消防通道，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跳。身后传来脚步声，追兵至少有三四个人。
二层、三层……他的肺快要炸了。长期缺乏锻炼的身体在这种情况下完全跟不上节奏，但求生的本能逼着他继续跑。
终于到了。
停车场入口处停着几辆黑色商务车，周铁山不在那里。林野的心沉了一下，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随便挑了一辆，砸开车窗，钻进去打火。
引擎轰鸣。
追兵已经到了停车场入口。林野猛打方向盘，车子冲出车位，撞开拦路的路障，冲出了停车场。
后视镜里，追兵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成功了？
不，不可能这么简单。
果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林野扫了一眼，没有接。但对方很执着，一遍又一遍地打。
他按下接听键。
“林野。”是陈局长的声音，“你以为你跑得掉？”
林野没有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警方突袭是你安排的吧？”陈局长的声音很冷，“你故意拖延时间，等的就是这一刻。好，很好。”
“我没有。”林野终于开口，“我也不知道警方为什么会来。”
“你觉得我会信？”陈局长冷笑，“限你半小时之内到局里自首。否则，你就是下一个通缉犯。”
电话挂断了。
林野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现在他不能去任何安全的地方，周铁山和沈未央那边也联系不上——他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怎么办？
他在城里绕了将近一个小时，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敢把车停在路边。这里是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涵洞很多，藏个人完全没问题。
林野把车扔在路边徒步前行。穿过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他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涵洞。
洞口很小，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腐烂的气味。林野艺高人胆大，摸索着走了进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终于宽敞了一些。他靠墙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机还有百分之十的电。他掏出手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周铁山打来的。还有几条短信：
“你在哪？”
“警方在通缉你！”
“快回话！”
林野苦笑着回拨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周铁山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焦急而愤怒：
“你在哪？他们正在全城搜捕你！”
“我……”林野刚想开口，突然听到涵洞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他赶紧屏住呼吸，借着月光，看到一个人影正在靠近。那人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