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涵洞入口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带。林野贴在潮湿的墙壁上,右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他能感觉到血液顺着手腕流进袖口,黏糊糊的难受。追兵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但他不敢放松。二十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真相离自己这么近,近得能闻到血腥味。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又是这句话。林野冷笑一声,从暗处跃起,准备殊死一搏。但看清对方的脸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是你?”
月光下,陈局长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那位刚才还打电话威胁要通缉他的公安局长,此刻竟站在了他面前五米处。更诡异的是,对方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威胁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别紧张,”陈局长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林野的手仍锁住对方的喉咙,但没有进一步收紧,“你刚才还让人通缉我!”
“我不这么说,你能逃出来?”陈局长并不挣扎,声音很轻,“警方内部有守夜人的眼线,我如果不演这出戏,他们怎么会相信我已经放弃追捕你?”
林野眯起眼睛:“你是破晓的人?”
“卧底。”陈局长纠正道,“二十年前被安插进警方,一直在为组织收集守夜人的犯罪证据。今晚的行动是我策划的——故意拖延时间,等特警赶到,制造混乱让你有机会逃脱。”
“为我?”林野的手松了一些,但仍没有完全放开。
“为你父亲。”陈局长说出这句话时,眼神变得复杂,“林振华是我的上线,二十年前他调查守夜人时被杀害,我必须完成他没有做完的事。”
林野感觉血液在血管里奔涌。那个困扰他二十年的谜题,终于有了答案?
“跟我来,”陈局长看了看涵洞入口,“这里不安全。守夜人已经察觉今晚的行动,他们正在全城搜捕你。”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林野没有动,“万一你是陆慎行派来的怎么办?”
陈局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守夜人’所有核心成员的犯罪证据——包括陆慎行、张叔、还有那些藏在省里的保护伞。只要你把它公之于众,就能彻底摧毁他们。”
林野盯着那个U盘,没有伸手去接。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陈局长继续说,“但你想想,如果我想抓你,还需要亲自来吗?外面有的是人。而且……”他顿了顿,“你母亲还活着,她被守夜人控制了二十年,一直被关在天玺大厦的地下密室里。”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了林野的心脏。母亲……还活着?
“张叔说的没错,”陈局长看着他的眼睛,“但他没告诉你的是,你母亲是自愿成为人质的——她用自己的自由换取了你的安全。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传递消息给我们。”
林野的拳头攥紧了。他想起母亲每次通话时的欲言又止,想起她总是让他“不要冒险”。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我怎么联系你?”终于,他开口了。
“用这个号码。”陈局长递过来一张纸条,“只有紧急情况才能拨打。记住,U盘里的证据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也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林野接过U盘,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二十年的追寻,终于看到终点了。
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陆慎行的声音:“你以为你赢了吗?告诉你,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你父亲没做完的事,我来帮他完成——让这座城市彻底成为我们的天下!”
电话挂断了。
林野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涵洞里很安静,只有水滴落的声音。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陆慎行还活着,守夜人还在运转,而他的父亲——那个二十年前倒下的调查记者,至今还没有真正沉冤得雪。
但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林野把U盘收好,大步走出涵洞。月明星稀,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终将迎来黎明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