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现场惨不忍睹。
林野冲进幼儿园的时候，浓烟还没有散尽。彩色的墙壁被熏成焦黑，操场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变形的玩具。尖叫声、哭喊声、警笛声混成一片，像人间炼狱。
他看到有孩子被抬出来，白布盖着小小的身体。他的胃部一阵抽搐，几乎要吐出来。
“林野！”周铁山在身后喊他，“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你不能——”
“我知道。”林野的声音很哑。他掏出手机，拨通沈未央的号码。
“定位其他炸弹的位置。”他直接下命令，“必须抢在陆慎行之前找到它们。”
“已经在查了。”沈未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冷静得可怕，“但陆慎行显然早有准备，所有的炸弹位置都经过了精心伪装。”
“那就一个个排查。”林野攥紧手机，“我们没有时间了。”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周铁山：“帮我一个忙。”
“说。”
“用你以前的关系网，让全市的广播、电视、网络都发布紧急通知。让市民远离公共场所，商场、地铁、公交站……所有人流密集的地方。”
周铁山皱眉：“你想干什么？”
“救人。”林野吐出两个字，“还有四十分钟。如果下一个炸弹爆炸，死的人可能更多。”
周铁山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人。
林野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许清源的。
“老许，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说。”许清源的声音少了平时的油滑，多了几分严肃。
“陆慎行最近三个月的行程记录，所有他去过的地方，都帮我查一遍。还有他的通话记录、资金往来，我要知道他在哪里布置了这些炸弹。”
“好的，我马上查。”
林野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明媚得刺眼，但他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二十四个小时——这是陆慎行给他父亲真相的时间。但现在看来，这不仅仅是要挟，更是一个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下一个炸弹爆炸，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
沈未央的消息先到了：她在陆慎行的加密邮件中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坐标，但无法确定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林野立刻让她把坐标发过来，同时让周铁山通知警方去排查。
但警方的回复让人心凉：那些坐标指向的地方，要么是人流稀少的仓库，要么是已经废弃的工厂，根本不像是会安置炸弹的地方。
“他在耍我们。”周铁山阴沉着脸，“这些坐标是障眼法。”
“不。”林野摇头，“陆慎行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他故意放出这些坐标，是为了让我们分散注意力。真正的炸弹，应该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林野。”陆慎行的声音依旧那么温和，“看到我的礼物了吗？幼儿园的孩子们，可爱极了。”
“你想怎么样？”林野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说了，我要你父亲的真相。二十四小时之内，让所有人知道林振华是怎么死的。否则，每隔一个小时，我就会引爆一个地方。下一个，是商场，还是地铁站由你来猜。”
说完，电话挂了。
林野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周铁山和许清源都在看他，等他拿主意。
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找不到炸弹的位置，就意味着无法阻止下一场爆炸。而陆慎行要挟的，不仅是林野的父亲真相，更是他身后无数无辜的生命。
怎么办？
林野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样子。那个为了真相可以连命都不要的调查记者，最终死在了那些人的手里。但父亲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真相本身就是价值。
现在，轮到他了。
他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刚才那个陌生号码。
“陆慎行。”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是想要我父亲的真相吗？我给你。但你要先放了那些人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陆慎行的笑声：“有意思。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跟你做交易。”林野说，“你赢了这么多年的游戏，不就是想看到我妥协的样子吗？我现在妥协了，你满意了吗？”
“呵……”陆慎行的笑声带着玩味，“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小时 后，我会告诉你人质的位置。但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下一枚炸弹就不会等四十分钟了。”
电话再次挂断。
林野收起手机，转头看向周铁山和沈未央。他们的表情都很复杂——担忧、不解、还有一丝敬佩。
“你疯了？”周铁山第一个开口，“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知道。”林野说，“但我别无选择。”
沈未央上前一步：“你真的打算把真相公开？那样的话，守夜人会倾尽全力阻止你……”
“他们已经倾尽全力了。”林野打断她，“从我爸死的那天起，他们就没有停止过。现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按我说的做。”他说，“四十分钟后，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必须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