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划破夜空，红蓝闪烁的灯光将废弃工厂照得如同白昼。
林野贴着墙根移动，身体紧绷如弦。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打在锈迹斑斑的铁梁上迸出火花。两名保镖从侧面冲来，他矮身翻滚，躲进一台废弃机器的阴影里。
“掩护人质撤退！”他低声对耳机下令。
耳机那头传来沈未央的声音：“人质已经安全转移，现在是你的问题了。”
林野咬牙。他的问题大了——陆慎行不见了。
枪声渐稀，他探出头观察情况。厂房北侧有个小门，应该是秘密通道。刚才混乱中，陆慎行在保镖的掩护下往那个方向移动了。
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废弃工厂的结构极其复杂，走廊昏暗，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林野贴着墙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前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他放慢速度，在拐角处停下。
“老板，这边！”保镖的声音。
“废话少说，走快点！”陆慎行的声音透着慌张。
林野深吸一口气，估算双方距离。还有十米，他有把握在对方反应之前冲出去。但他没有动，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前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机会来了。
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走廊尽头，陆慎行的背影刚好消失在门后。保镖率先发现他，端起枪要射，但林野更快——
“砰！”
子弹击中保镖的肩膀，对方惨呼一声倒下。另一名保镖调转枪口，林野已经冲上前，一记肘击砸在对方喉咙。保镖捂着脖子跪倒，再也爬不起来。
推开那扇门，林野追了出去。
月光下是一片荒草地，陆慎行正在二十米外奔跑，身后跟着仅剩的两名保镖。三人朝着工厂后方的废弃仓库方向逃窜。
林野拔腿就追。
他的体力不如年轻时了，但那股执拗劲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父亲的血在他身体里流淌——那个为了真相可以不要命的人，现在在他身上重新活过来。
“站住！”他大吼。
陆慎行跑得更快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十五米、十米、八米……
突然，陆慎行停下来，转过身。他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别过来！”他冷笑，“再靠近一步，我就按下去。”
林野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你还有什么牌？”
“够多了。”陆慎行按下遥控器的按钮——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脸色大变，又按了几下，依然没有动静。
“别费心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遥控器早就被我们掉了包。”
林野转头，看到沈未央从阴影中走出来。她手里抛接着那枚遥控器，面具后的眼睛带着寒意。
“你……”陆慎行难以置信，“什么时候……”
“你派去安装炸弹的人里，有我们的人。”沈未央淡淡地说，“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幼儿园的位置？”
陆慎行脸色铁青。他猛地挥手，仅剩的两名保镖冲上来，但林野已经抢先出手——
三拳两脚，保镖们相继倒下再也没有爬起。
陆慎行看着步步逼近的林野，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疯狂，几分不甘。
“你以为你赢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告诉你，我死了，还有更多人继承我的意志。这座城市，永远都不会干净。”
林野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就让他们来。我一个一个收拾。”
远处传来脚步声，周铁山带着警察赶到了。手电筒的光柱照在陆慎行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结束了。”林野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慎行被按在地上，双手铐上手铐。他抬起头，最后看了林野一眼：“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林野转身走向周铁山，“只后悔没早点抓住你。”
警车呼啸着离开，废弃工厂重新陷入寂静。
林野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去的警灯，长长吐出一口气。手机突然震动，他掏出来看，是沈未央发来的消息：“话事人身份确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