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凉凉地铺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
林野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沈未央发来的消息。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然后点开。
“话事人身份确认了。”
六个字，像一记闷雷在他胸口炸开。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终于浮出水面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又震了一下。
“小心，他还有同党。”
林野皱眉，抬头看向四周。远处警笛声仍在响着，周铁山带着人正在搜查残余的势力。月光下，工厂的轮廓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你逃不掉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林野转头，看到周铁山从暗处走出来，手中抛接着那枚被掉包的遥控器。警灯的红蓝光芒在他脸上交替闪烁，映出他严峻的表情。
“整个工厂都被包围了，你的手下也全部落网。”
陆慎行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那个遥控器本是他最后的筹码，却被眼前这个老警察不动声色地掉了包。
“你……”陆慎行指着周铁山，手指颤抖，“什么时候……”
“从你派人去幼儿园安装炸弹的时候。”周铁山淡淡地说，“你的人里，有我们的人。”
陆慎行颓然地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月光照在他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却显得格外苍老。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林野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害死父亲的仇人，心中百感交集。二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涌上心头，他甚至能闻到父亲坠楼时那天的雨水泥泞味。
他想杀了陆慎行为父亲报仇。这个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拳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只需一拳，只需一下，他就能为父亲讨回公道。
但他不能。
那样做只会让自己变成和他一样的人——一个践踏法律、漠视生命的凶手。父亲一生追求真相，如果他泉下有知，也不会希望儿子用这种方式为他报仇。
“你父亲是个蠢货。”
陆慎行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几分讽刺。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林野：“以为真相是什么？真相是强者的游戏。弱者只配活在谎言里。”
林野的身体僵了一瞬。
“你以为你赢了吗？”陆慎行笑了，笑声苍凉，“告诉你，我死了，还有更多人继承我的意志。这座城市，永远都不会干净。”
“够了。”林野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已经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了。”
他转身走向周铁山，后者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这场对峙。
“辛苦了。”林野说。
周铁山点点头，递过来一部手机：“你的。刚才有人打过来，说是你的老熟人。”
林野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林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电话挂断了。林野盯着手机屏幕，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过，却莫名觉得熟悉。
“是谁？”周铁山问。
“不知道。”林野摇头，“但我觉得，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远处，警车已经开始撤离。周铁山挥手示意手下将陆慎行押上警车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工厂大门。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林野看清那张脸时，心脏猛地一紧——竟然是那位话事人！
他看着被押解的陆慎行，冷冷地说：“你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所以，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说完，他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陆慎行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