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抵着陆慎行的后脑勺,月光在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林野的心脏几乎停跳。陆慎行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那家伙嘴里藏着二十年前的真相,父亲死亡的完整真相。一旦他倒下,所有的线索都会断掉。
“住手!”
林野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炸开。话事人偏过头,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来。
“林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悠闲,“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林野往前迈了一步,“但他不能死。”
“为什么?”
“因为他欠我的。”林野盯着那把枪,“我要他活着受审,让所有人知道他是怎样害死我父亲的。”
话事人眯起眼睛:“你父亲?那个不自量力的记者?”他冷笑,“他太天真了。真以为真相能当饭吃?”
“所以你让人杀了他。”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话事人耸耸肩,“妨碍我们的人,都得清理掉。包括你。”
他不再废话,手指扣上扳机。
林野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般蹿了出去,整个人撞向话事人的手臂。枪声响起,子弹呼啸着擦过陆慎行的耳朵,打进后面的砖墙里。
“妈的!”话事人咒骂一声,手腕被撞得发麻,手枪脱手飞出。
林野趁机一个扫堂腿,两人一并摔在地上。话事人到底是练家子,反手就是一拳,砸在林野肋部。剧痛让林野闷哼一声,但他死死抓住对方的衣领,不松手。
“找死!”话事人曲起膝盖,狠狠顶向林野的腹部。
林野咬牙忍受着,另一只手摸到地上的碎砖块,想也不想就砸向对方的头。话事人偏头躲过,但动作慢了半拍,被林野挣脱出来。
两人各退几步,喘着粗气对视。
远处传来周铁山的吼声:“都别动!”
周铁山冲了过来,手里举着枪。但话事人反应更快,顺手抄起地上一根钢管,直接架在林野脖子上。
“别动。”他冷笑,“否则我拧断他的脖子。”
周铁山脚步一顿。
“放开他。”周铁山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以。”话事人挟持着林野慢慢后退,“让我走。”
“你走不了。”林野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话事人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松懈,林野猛地低头,牙齿咬住话事人的手腕。对方吃痛,钢管脱手。周铁山趁机扑上去,三人扭打在一起。
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话事人虽然凶猛,但周铁山是二十年的老刑侦,出手狠辣。林野虽然年轻力壮,但刚才挨的那几下已经让他肋骨隐隐作痛。
三人缠斗了不到两分钟,话事人就被按倒在地。周铁山骑在他身上,反剪双臂,用膝盖压住他的脖子。
“老实点!”
话事人还在挣扎,但很快就被缴了械。周铁山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他的手腕。
“呸!”话事人吐了一口血沫,抬起头盯着林野,“你以为这就结束了?笑话!我们的力量是你想象不到的。”
林野没有回答。他弯下腰,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
空的。
刚才那一枪,是他唯一的子弹。
远处传来脚步声,沈未央带着支援赶到了。她身后跟着四五个穿着夜行衣的年轻男女,动作干练,应该是破晓组织的人。
“没事吧?”沈未央快步走到林野身边,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死不了。”林野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沈未央转向被铐住的话事人,眼神变得冰冷:“带走。”
话事人被押上警车时,回头看了林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诡异的笑意。
“你会后悔的。”他说,“真正的主人还没出现。等他出手,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警车呼啸着离开,废弃工厂重新陷入寂静。
林野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去的车灯,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陆慎行落网了。但那通神秘电话里的声音,始终在他脑海里回荡。还有话事人刚才说的话——
真正的主人。
是谁?
“林野。”沈未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
他转过身,看到她脸色异常难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
沈未央抬起头,眼里满是凝重:“刚收到的情报。”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守夜人’的真正幕后老板不在国内。”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哪里?”
“瑞士。”沈未央关闭手机,深吸一口气,“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抬起头,眼神复杂至极,“他正在策划一场更大的阴谋。目标是整个国家的金融系统。”
月光凉凉地铺在水泥地上。林野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还有更多的敌人,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