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十月,秋风再起。
淮南与江东的藩属盟约签订已有半年。这半年里,淮南四郡进入了一段难得的和平发展期。陆沉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消化新得的吴郡北五县上,同时继续推进司农寺和军器监的各项工程。十万大军虽然进入了休整期,但训练从未停止,战斗力在稳步提升。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十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陆沉正在府衙中批阅公文,曹化淳忽然匆匆求见。他带来了一份从荆州方向传来的紧急情报——荆州牧刘表,近日在襄阳大肆调兵遣将,集结了水陆大军共计七万人,由大将黄祖统率水军,蔡瑁统率陆军,正在向江夏郡方向集结。与此同时,刘表还派出了使者前往许都,似乎在与曹操商议着什么。
陆沉看完情报,眉头微微皱起。他与刘表素无恩怨,双方虽然算不上友好,但也从未发生过直接的军事冲突。刘表为何突然调兵遣将,摆出一副要东进的架势?
“刘表老糊涂了?”陆沉放下情报,看向身边的徐茂公,“我与荆州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来打我?”
徐茂公摇了摇羽扇,沉吟道:“主公,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刘表此人,虽然年老昏聩,但并非好战之人。他之所以突然调兵,背后必然有人推动。”
“先生的意思是——有人在蛊惑刘表?”
“极有可能。”徐茂公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荆州和许都之间划了一条线,“主公想想,谁最不希望看到淮南坐大?曹操。谁最希望看到主公与刘表两败俱伤?也是曹操。若臣所料不错,曹操必定派了使者前往襄阳,以‘共伐淮南、平分其地’为诱饵,说服刘表出兵。刘表贪图淮南的土地,又自恃荆州兵强马壮,这才动了心思。”
陆沉冷笑了一声:“曹操倒是打得好算盘。让我和刘表拼个你死我活,他在寿春坐收渔翁之利。只可惜,他低估了我,也低估了刘表——刘表虽然老了,但他手下的蒯越、蔡瑁可不是傻子。他们难道看不出来,曹操这是在拿他们当枪使?”
徐茂公道:“他们未必看不出来。但问题是——即便看出来了,他们也别无选择。主公这两年扩张太快,四郡之地连成一片,已经对荆州形成了直接的威胁。刘表就算明知曹操在利用他,也不得不防。与其等主公准备好之后主动进攻荆州,不如趁主公刚刚打完江东、尚未完全恢复之际,先下手为强。”
陆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懋功先生分析得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江夏郡的位置上:“刘表要从江夏出兵,必经之路是夏口和沔口。戚继光的水军可以封锁江面,岳飞的陆军可以在岸上设伏。他要打,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次日一早,陆沉再次召集了全体文武会议。会上,他通报了荆州方面的动向,并做了全面的军事部署:
第一,戚继光率戚家军水师主力,沿江西进,进驻庐江郡西部的皖口一带,封锁长江水道,阻止荆州水军东下。
第二,岳飞率岳家军主力,向西推进至庐江与江夏的交界处,依托有利地形构筑防线,准备迎击荆州陆军。
第三,韩世忠率韩家军一部,留守吴郡,防备孙权趁火打劫。
第四,秦琼的骑兵营和薛仁贵的神机营,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西线。
第五,房玄龄负责全线粮草调度,确保西线大军的后勤供应。
第六,东厂和锦衣卫加大对荆州和许都的情报搜集力度,密切监视曹操和刘表的一举一动。
部署完毕后,陆沉环视满堂文武,缓缓说道:“诸位,这一战,是我们与荆州的第一战。刘表虽然年老,但荆州兵强马壮,不可轻视。我希望诸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打出我们淮南军的威风来!”
“遵命!”满堂文武齐声应诺。
散会后,陆沉独自留在堂中,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荆州的方向上。
刘表……曹操……你们想联手对付我?那就来吧。
我陆沉,奉陪到底。
建安七年十月,襄阳。
荆州牧刘表坐在州牧府的正堂中,手中拿着一封来自许都的书信,眉头紧锁。他已经六十多岁了,须发花白,面容清癯,早年那种“单骑入荆州、谈笑定荆襄”的英气早已被岁月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年人的多疑和犹豫。
书信是曹操亲笔所写。措辞恳切,态度真诚,大意是:淮南陆沉,扩张成性,先吞庐江、九江,后夺丹阳、吴郡,如今已坐拥四郡之地,拥兵十万,若不加以遏制,必将成为荆州和中原的共同心腹大患。曹某愿与明公携手,东西夹击,共伐陆沉。事成之后,淮南之地,你我平分。
刘表放下书信,揉了揉太阳穴。他承认,曹操说得有道理。陆沉的扩张速度确实太快了,快到让他感到不安。两年前,陆沉还只是一个偏安吴郡的小小太守;两年后,他已经成为横跨江淮的一方诸侯。如果再给他几年时间,谁能保证他不会把目光投向荆州?
但刘表也清楚,曹操这是在拿他当枪使。让他出兵攻打陆沉,消耗双方的实力,然后曹操在寿春坐收渔翁之利。这种把戏,他见得多了。
“主公,”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刘表抬起头,看到自己的谋士蒯越正站在堂下,拱手道:“主公,刘备刘玄德在门外求见。”
“玄德?”刘表微微一怔,“他来了多久了?”
“刚到不久,说有要事与主公商议。”
刘表点了点头:“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双臂修长、双耳垂肩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但神态从容,目光温和,给人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正是刘备刘玄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