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面如冠玉,身长八尺,手持一柄白羽扇,正是诸葛亮。
“玄德拜见兄长。”刘备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贤弟不必多礼,请坐。”刘表摆了摆手,示意刘备和诸葛亮落座。
宾主坐定,刘表命人奉上茶点,然后开口问道:“贤弟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刘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刘表手中的那封信一眼,然后缓缓道:“兄长可是在为陆沉之事烦恼?”
刘表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什么事都瞒不过贤弟。不错,曹操来信,邀我共同出兵讨伐陆沉。我正在犹豫,是否要答应他。”
刘备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兄长,备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贤弟但说无妨。”
刘备站起身,走到堂中,缓缓道:“曹操此人,奸雄也。他邀兄长共伐陆沉,无非是想让兄长与陆沉两败俱伤,他好从中取利。兄长若真的出兵,正中曹操下怀。”
刘表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若不出兵,任由陆沉坐大,将来他必然西侵荆州。到时,我同样难以应付。”
“兄长所言极是。”刘备话锋一转,“但备以为——出兵,不一定非要与陆沉硬拼;不出兵,也不一定非要坐以待毙。关键在于——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
刘表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贤弟请细说。”
刘备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庐江郡与江夏郡交界的位置上:“兄长可派一员上将,率水陆两军,在江夏与庐江的交界处佯动,做出要大举东进的姿态。陆沉得知兄长出兵,必然调集重兵西线防御。如此一来,他的注意力便被牵制在了西线。”
他又将手指移向吴郡的方向:“与此同时,备愿率本部兵马,从江夏南下,绕道豫章,突袭陆沉的丹阳郡。丹阳是陆沉新得之地,守备尚未完备,且与吴郡、庐江的联系主要依靠长江水道。只要备能切断长江水道,丹阳便成了一座孤岛。届时,兄长再从西线发动进攻,陆沉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
刘表听完,眼睛亮了起来。这个计划,比他想象的更加周密。但他还是有些犹豫:“贤弟此计虽妙,但若陆沉识破,集中兵力先打贤弟,贤弟岂不危险?”
刘备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兄长放心。备漂泊半生,早已习惯了危险。若能助兄长解除陆沉之患,备纵死不悔。”
刘表看着刘备那张诚恳而坚毅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他握住刘备的手,道:“贤弟如此大义,愚兄感激不尽。好!就依贤弟之计行事!愚兄派黄祖率水军、蔡瑁率陆军,在西线佯动,吸引陆沉的注意力。贤弟率本部兵马,从南线突袭丹阳。事成之后,丹阳郡便归贤弟所有,作为贤弟的立足之地。”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连忙拱手道:“多谢兄长!”
而此时,在合肥城中,陆沉正站在地图前,手指在江夏和丹阳之间来回移动,眉头紧锁。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刘表虽然出兵,但声势浩大却进展迟缓,不像是真的要打,更像是在牵制。而那个隐藏在刘表背后的刘备,才是真正的变数。
“刘备……刘玄德……”陆沉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你终于要登场了么?”
他转身看向曹化淳:“传令东厂——密切监视刘备的动向。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窗外,秋风萧瑟,吹动着庭中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这场风暴的核心,不再是曹操,不再是孙权,而是那个半生漂泊、却始终不曾放弃的——刘备。
安七年十月末,合肥。
西线的军报如雪片般飞来。刘表的七万大军已经在江夏郡完成集结,黄祖率水军三万、战船四百艘,进驻夏口;蔡瑁率陆军四万,屯驻于竟陵一线。斥候探得,荆州军正在打造攻城器械、囤积粮草,一副随时可能东进的模样。
然而,陆沉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太慢了。”他站在地图前,手指敲击着桌面,对身边的徐茂公道,“刘表从十月中旬开始调兵,如今已经快十一月了,他的军队还在江夏境内徘徊,没有越过边界一步。如果真的想打,不该这么拖沓。”
徐茂公摇了摇羽扇,缓缓点头:“主公所言极是。刘表虽然在集结大军,但进展迟缓,更像是……在做样子。”
“做样子给谁看?”陆沉转过身,目光如炬,“给我们看。他想让我们以为,他的主攻方向在西线,从而把重兵调到西线来防守。然后——”
他顿住了。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刘备。”
徐茂公也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东厂那边有刘备的消息吗?”陆沉问道。
曹化淳从阴影中走出,躬身道:“回主公,据襄阳的密探回报,刘备已于数日前率本部兵马离开襄阳,说是奉刘表之命,南下巡防。但具体去了哪里,密探尚未查明。”
“南下巡防?”陆沉冷笑一声,“好一个南下巡防。他怕不是南下巡防,而是南下偷袭吧。”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沿着荆州南部的山川水系快速移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位置上——丹阳郡的西南方向,豫章郡的边界。
“他要打丹阳。”陆沉斩钉截铁地说道,“刘表在西线佯动,吸引我们的主力;刘备从南线突袭,趁虚而入,夺取丹阳。丹阳一旦失守,庐江和吴郡之间的联系就会被切断,我们在淮南的整个防线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徐茂公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主公所虑极是。丹阳是新得之地,守备力量相对薄弱。虽然房玄龄大人在那里治理得很好,但驻军只有贺齐的五千丹阳兵和韩世忠将军留下的一部分守军。若刘备倾巢而出,丹阳确实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