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常顺和杨景带着粒子炮赶到地牢时,发现那只雄性穿山甲趴在墙角下,已经没有了呼吸。
杨景摸了摸它的脑袋,发出一声叹息——
“无影的阴谋败露,从穿山甲体内逃逸出来,破坏了这个身体。”
阿青扑在已经死去的大黑身上,不离不弃。试图用爪子挠醒大黑,哭得昏天黑地。
常顺看到这一幕,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阿青的尾巴:
“阿青,别难过了,我还没死。”
阿青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常顺。
她听不懂人话,再也认不出常顺是谁。
而常顺恢复原貌之后,再也说不出穿山甲的语言。
他俩本就属于两个不同的物种,终究是桥归桥,路归路。
当常顺看到阿青尾巴上那个伤疤时,瞬间泪目。
那是常顺快饿死时,阿青用尾巴上的肉喂他,留下的疤记。
常顺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脚后跟有点发痒。
侧身细看,他脚后跟上也有一个刚刚愈合的伤疤。
即便重新回归人形,那个伤疤还是会显现出来。
有一种情义,叫“以身相饲”。
有两个伤疤,分别固定在阿青和常顺身上。
用情至深,隐隐作痛,永不磨灭。
杨景站在旁边,不知顺哥为何情绪低落,又不好追问什么。
杨景一拳砸在墙上,恨得牙痒痒。“这次又被无影跑掉了,真是可惜!”
唐郎闻讯赶来,看到常顺恢复了原貌,喜出望外:
“顺子,你比以前更帅了。今晚到我家喝酒啊!”
常顺拍了拍唐郎肩膀,高兴不起来。
阿青一直扑在死去的大黑身上,默默流泪,不准任何人靠近。
她好像渐渐明白,大黑再也醒不过来了,再也不能跟她回御蟾山。
阿青突然转过身,朝墙上撞去!
她要以身殉情,追随她的大黑而去。
常顺赶紧抱住她,不禁泪流满面!
阿青真是一只有情有义的穿山甲。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唐郎蹲下身,查看阿青身上有没有受伤。
“顺子,这只母穿山甲,怪可怜的。没有攻击性,干脆放了吧?”
常顺摇了摇头,伸手抚摸阿青尾巴上的伤疤——
“我不能让阿青流落街头、她会被人当猎物捕杀。以阿青的野性,就算送她去动物园,也肯定不习惯。”
常顺扭头看了看唐郎:
“你家后院,够宽敞,要不先腾出来?让阿青住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唐郎却吓得连连摆手:
“不不、不行,穿山甲要吃蚂蚁,我那窝蚂蚁会被它吃个精光。”
三兄弟商量了很久,最后一致决定:
派一架直升机,把阿青送回御蟾山,放归大自然……
回孤儿院的路上,常顺在大街上偶遇几条流浪狗。
换在平时,这些已经造反的流浪狗,肯定会疯狂攻击路人。直到被巡逻队打死为止。
今天却一反常态,那几条黑狗看见常顺,全都夹紧尾巴,匍匐在他面前。
嘴里发出奇怪的呜呜声,像是跪地求饶。
常顺挥了挥手,那几条流浪狗像是收到指令一般,夹着尾巴逃跑了。
阳光从楼顶斜照下来,有点刺眼。
常顺站在人行道上,感觉一阵眩晕,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从未经历过的场景。
他的身体,被无影的意识体占据了三年之久。
无影逃离这个身体时,在常顺大脑中残留着一些支离破碎的意识碎片。
某些本不属于常顺的记忆碎片、犹如电光火石般涌现出来。
那是关于无影怎样挑起动植物反叛,怎样篡改农作物基因,造成全球大饥荒的具体细节……
常顺生怕那些若隐若现的零星记忆突然消失,赶紧拦停一辆过路车,朝物理研究院飞驰而去……
唐郎正在厨房里烧水,准备煮方便面当午餐。
水还没烧开,常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把拉起他,往研究院地下实验室跑去。
唐郎不明就里,停住脚步:
“顺子你干嘛?就剩一箱泡面了,大不了我分一半给你啊。”
常顺边跑边解释——
“我有办法,破解大饥荒,你再也不用吃泡面了!”
唐郎将信将疑,只好摸出钥匙,打开地下室大门。
常顺急切地搜索脑海中的记忆碎片:
“三年前,无影从时空虫洞降落御蟾山,秘密释放出六千亿个微型机器人,体积只有中微子那么大。”
“中微子机器人?怎么可能?中微子比纳米还小,几乎没有体积,不与任何物质发生作用,怎么能用来制造机器人?”
常顺快步走进实验室:“咱们人类不能,不代表外星人也不能。快,快打开那台超级电脑。”
唐郎动手接通电源,启动了那台世界上运算速度最快的伏羲号量子计算机。
常顺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搓太阳穴,努力回忆——
“无影把大量中微子机器人释放到地球上。以空气中的氧气分子和二氧化碳分子为载体,钻进动植物体内。强行更改基因代码,唤醒反抗意识,激活了反叛基因。 ”
唐郎懂了:“关键是,你怎么破解中微子机器人?拿烟头烫无影的屁股吗?”
常顺转过身,把实验室大门反锁。为防隔墙有耳,他凑近唐郎,低声耳语:
“无影仓促逃跑,在我脑海中留下了指挥中微子机器人的密码符号。只要用电脑把符号破译出来,就好办了。”
唐郎高兴坏了,手指敲击电脑键盘时、微微颤抖。
几分钟后,电脑启动完成。
常顺亲自操控键盘,创建了一个新程序。
先把电脑调成手写绘画模式,然后把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那些神秘符号全部输入电脑。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伏羲号终于成功破解了那些神秘外星符号——
其实是一串非常简单的九位数密码。
常顺输入密码,向散布在全球动植物体内的中微子机器人发送了一条简短的指令:
“还原动植物基因序列。离开宿主,立刻自毁!”
常顺伸出手,与唐郎击掌庆贺。
“搞定!”
唐郎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就行了吗?比玩游戏还简单?靠不靠谱啊?”
常顺露出久违的笑容,两个酒窝非常明显:
“等着瞧好吧,大饥荒很快结束。人类将会重新迎来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的美食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