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烟闪身躲开三支淬毒冷箭,庭院正屋的房门轰然敞开,一道暗红色身影从屋中飞出。那人身在半空,双掌齐推,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曲非烟不敢怠慢,当即催动体内冰蚕毒功,尽数灌注于双掌,同样双掌向前迎出。
轰隆一声巨响!四只手掌狠狠相撞。
二人施展的皆是阴寒掌力,两股寒劲相撞,凛冽的寒气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弥散,庭院地面的砖石之上,竟隐隐凝结出一层薄薄白霜,周遭空气仿佛都要冻结。
数息过后,曲非烟体内神足经与九阴真经融汇而成的内力猛然爆发,双掌奋力向前一推。
砰!
那道身影被这股磅礴巨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数丈开外。并非曲非烟内力远远胜过对方,只因那人身在半空,脚下没有半分借力,对掌之时本就吃亏。左冷禅心中大为震动,他感受到曲非烟的内力,阴寒之中裹挟着一股霸道剧毒,比起自己的寒冰真气,更加阴毒狠辣。曲非烟从对方的掌力中断定,眼前之人,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
左冷禅借着反震之力,轻飘飘落回庭院地面。院外的任盈盈与米为义听见院内的打斗之声,当即提气施展轻功,纵身落入院中。
左冷禅目光凌厉,伸手指向曲非烟,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我嵩山总坛,行刺本盟主!”
曲非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左冷禅,你可还记得衡山金盆洗手大会?是你派人害死我爷爷曲洋,屠戮刘正风全家数十口人。我曲非烟今日,便是前来向你讨还这一笔血债!”左冷禅面色沉沉,死死盯着曲非烟:“你就是曲洋的孙女?前些时日,便是你打伤丁勉四人?”
曲非烟冷冷回道:“他们勾结衡山叛徒,意欲加害莫大先生,我不过是略施惩戒罢了。”左冷禅强压下胸中怒火,沉声道:“当年侥幸逃掉的一个小丫头,如今竟然成长到这般地步。也好,当年没能斩草除根,今日便取你性命!”
他正要再度出手,院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无数火把灯笼簇拥而来,火光冲天,将漆黑的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曲非烟三人抬眼望去,来者为首四人,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中的丁勉、钟镇、邓八公、汤英鹗,身后跟着数十名嵩山弟子,人人手持刀剑,顷刻间便将三人团团围困。
丁勉等人先前在衡山遭曲非烟重创,伤势尚未痊愈,故此没有随大军奔赴洛阳,留守嵩山养伤。方才院内传出激烈的打斗声,惊动了这几位成名高手。他们听到动静,立刻召集门人弟子,匆匆赶来支援。
丁勉快步上前,拱手问道:“左师兄,你可有受伤?”左冷禅摇头:“无妨。众人一同上前,绝不能放这几人逃脱!”
丁勉一声大喝:“大伙儿并肩而上!”
话音未落,他晃动双掌,直扑任盈盈而来。邓八公挥起长鞭,紧随其后,一同攻向任盈盈。另一边,钟镇拔剑出鞘,剑光一闪刺向米为义;汤英鹗双掌齐出,也朝着米为义杀去。余下普通嵩山弟子武功低微,不敢贸然上前,只握紧兵器,凝神紧盯场内战局。
丁勉四人实力不俗,以四敌二,本应占据上风。可四人身上旧伤未愈,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丁勉伤势恢复得最好,当初被曲非烟毒功侵入经脉,全靠嵩山秘药,再加左冷禅连日运功疗伤,才得以好转。其余三人中了毒针,回山之时毒气已经侵入脏腑,历经数月疗伤,虽有起色,功力也仅仅恢复五六成。
场中,任盈盈双剑出鞘,左右手各使一路剑法,双剑齐出,变幻莫测。丁勉与邓八公一时之间竟被压制,落入下风。这段时日任盈盈内力、螺旋九影轻功皆有长足进步,剑术更是炉火纯青,出手凌厉,打了二人一个措手不及。丁勉尚且能够勉强支撑,邓八公体内余毒未尽,内力运转滞涩,身形动作也迟缓不少。数十回合交手下来,任盈盈已然牢牢占据上风。
另一边米为义的战况亦是如此。钟镇、汤英鹗原本武功高过米为义,奈何体内余毒缠身,内力与身法都大受牵制。反观米为义,这段时间苦练武功,《霸刀斩》刀法已然大成。他此番并未佩剑,手中握着一口三十多斤的阔刃钢刀,刀身厚重沉猛,恰好契合霸刀斩的路数。
大刀上下翻飞,招式沉稳雄浑,又暗藏诡谲狠辣。他右手挥刀猛攻,左手时不时施展出弹指神通,碎石破空射出,逼得钟镇、汤英鹗首尾不能相顾,疲于奔命。
整场大战的胜负关键,还在曲非烟与左冷禅这一对死敌之间。望着害死祖父的元凶,曲非烟胸中悲愤翻涌,不再留有半分试探。她身形骤然凌空跃起,双掌全力推出,一股阴寒霸道的掌力直扑左冷禅。
左冷禅此番不再硬接,身形急速横掠闪避。方才对掌已经让他明白,曲非烟内力不在自己之下。他闪身绕到曲非烟身侧,一掌横推而出,正是嵩山镇派绝学大嵩阳掌。
曲非烟凌空旋身,翩然越过左冷禅头顶,双脚稳稳落地,当即施展出自创的玄冰八式,与左冷禅缠斗在一起。二人交手,仿佛两座冰人相互搏杀。两道阴寒掌风激荡不休,周遭气温急剧跌落,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玄冰八式并无固定招式,随心而动,掌势飘忽缠绵,变幻无穷。左冷禅纵横江湖数十载,天下各门各派武功几乎尽皆熟识,却从未见过这般路数。曲非烟不单内力雄厚,招式更是诡异难测,每一招都让左冷禅心惊不已。
身经百战的左冷禅,此刻心中竟生出一股压抑之感。曲非烟在各个方面都隐隐压过他一头,虽说优势十分微弱,百招之内尚且难分胜负,可这微弱的上风,却让左冷禅看不到取胜的希望,只能拼尽全力苦苦支撑。
庭院之内,火光摇曳,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任盈盈双剑翻飞,死死缠住丁勉、邓八公;米为义长刀呼啸,硬撼钟镇、汤英鹗;庭院中央,曲非烟与左冷禅的冰寒掌力不断碰撞,霜气漫天。
嵩山派的一众弟子围在四周,人人面色凝重,谁也不敢轻易插手这等顶尖高手的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