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日一早,孟家兄弟结伴去往雷鸣山正殿,向隆庆宗恭敬行了礼。
礼毕,隆庆宗道:“既来了,便好生修行,别辜负了人。”
话完,又道:“这位是你们云万里师兄,往后就由他指点你们。”
但见云万里,剑眉斜扬入鬓,凤眼高挑威光,身姿俊朗,肌肉成型,雷电行走于纹隙,雷光覆盖于峰棱,全身半悬,足不沾尘。
二人恭敬施了礼,云万里拱手还了礼。
隆庆宗道:“去吧。”
三人施礼别过隆庆宗,云万里领了二人出了正殿,沿石阶下山。
孟长鸿一路捂着嘴,憋着笑,最终却还是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云万里停下身,转头道:“你笑什么?”
孟长鸿忙把笑憋住,道:“我在想,师兄身上有没有衣裳,所以就……”
话未说完,便被笑意憋了回去。
云万里不多话,只抬手往侧轻轻一指,一片树叶随势飞来。
树叶触碰指尖的刹那,一阵雷光爆闪,那树叶顷刻化作烟尘。
云万里道:“灵力之中,雷光太盛,寻常之物,碰之即毁。强行压制,不致雷光暴走,威胁到旁人。”
孟长鸿不禁一惊,道:“那这是好还是不好。”
云万里道:“修行之路,因人而异,非好与坏可做判断。”
孟长鸿道:“那平日岂不是颇多麻烦。”
云万里道:“习惯便好。”
孟长鸿挠头道:“我将来会不会也这样。”
云万里道:“不知道。”
孟长鸿道:“多少有些吓人的。”
云万里道:“阳彦庭也是似我这般,你们觉他吓人吗?”
孟长鸿惊讶道:“真的假的?”
云万里道:“我是雷,他是水,仅此一别而已。”
孟长鸿道:“那我还是悠着点吧。”
行至新雷岛对岸,已有仆役停了一车,车上备有茶水、点心、果品、绢帕。
见三人行来,为首的仆役忙上前施礼。
仆役道:“回公子,一切都按公子吩咐备妥,可要运到岛上。”
云万里道:“不必。岛上是练功的地方,难免凶险。你们就在岸上呆着,随时听命便可。”
那仆役称是。
云万里道:“午饭、晚饭可已着手预备?”
仆役道:“早已着手预备,到了饭点定准时送来,定是热的。”
云万里点头,道:“当差归当差,别累着自己。”
仆役称是。
行过车旁,孟长鸿朝车内扫了一眼,不禁道:“师兄,我渴了。”
云万里道:“要不要再吃点。”
孟长鸿忙道:“好呀好呀,谢师兄。”
云万里道:“没吃早饭?”
孟长鸿道:“过这么久了,饿了。”
云万里道:“略微吃两口,过过嘴瘾,等下还要练功,多吃伤身。”
云万里略作示意,车旁仆役忙斟了三杯茶水,托于托盘之中,又有仆役择了几样果品点心,各用一个精致小碟盛了,托于托盘之内。
孟长鸿、孟长默吃了茶,又吃了几口果子点心。
云万里指尖微抬,那茶水便随着手指指引,飞入口中。
孟长鸿边吃边道:“师兄好厉害。”
云万里道:“来日你也可以。”
吃过饮过,云万里领着二人踏上木桥登岛。
行有一半,孟长鸿见柳清湄已在岛上,不禁退了两步,忙小心说道:“师兄,咱,能不能换个地方,咱别在这。”
云万里道:“怎的了?”
孟长默笑道:“他怕柳清湄纠缠。
”云万里道:“有我在,没人敢来骚扰。何况,她在一侧,咱在另一侧。”
孟长鸿狐疑道:“真的?”
云万里道:“放心。”
孟长鸿这才极小心道:“那师兄可要说话算话。”
登了岛,孟长鸿一边以云万里身体做遮挡,一边仔细瞧着正在打坐的柳清湄,唯恐她瞧见自己。
终于挨着新雷岛的另一侧,孟长鸿依旧小心提防着柳清湄。
云万里道:“行了。未有我的允许,她的声音都传不过来。”
略坐稍歇,孟长鸿道:“请问师兄教我俩什么?”
云万里道:“法术的力道。”
说完话,云万里立起身,双手展于身侧,各凝聚一个雷球,凌空浮起。
云万里道:“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我所造的雷球击破。”
孟长鸿匆忙起身,道:“这好说。”
说着话,就要摆开架势。
云万里道:“需要发丝飘落于水面般的力道,多一分,少一分,都破不了。”
这话一出,孟长鸿险些跌倒。
待重整身姿,孟长鸿道:“这……怎么办得到?”
云万里道:“精准操纵每一分灵力。”
孟长鸿道:“这么小的力道,真有用吗?”
云万里道:“有。法术的强弱,不只在于其原本的威力,还有发动时所损耗的灵力多少,最重要的是其所发出的力道。”
孟长鸿道:“还是没明白。”
云万里道:“六月初二比武那日,你们都在的吧。”
二人点头。云万里道:“红光景,他的法术,都是最基础的法术,你们觉其威力如何?”
孟长默道:“那古惊天呢。”
云万里道:“若论法术难度和灵力损耗,古惊天要更高一层。”
孟长鸿道:“那我好像有些懂了。”
云万里道:“那,开始吧。”
孟长默道:“那该用什么法术呢?”
云万里道:“随便。”
二人摆开架势,运转灵力。
云万里道:“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灵力上,仔细将力量剥离出来。”
半晌,孟长鸿指点飞出一个火花,打在雷球上,雷球依旧;孟长默飞出一个水滴,雷球如常。
孟长鸿道:“好难。”
云万里道:“继续。”
午饭时候,云万里领二人下了岛,至于车边吃了午饭。
云万里吃饭,却是不动筷子,只调灵力,将食物揉碎,飞入口内。
晚饭时候,待车边吃了午饭,云万里这才领着二人回去。
此一日,柳清湄打坐歇息时候,不免冲着孟长鸿方向痴痴呆看。
岑初华已然备好茶水、点心,一并捧至柳清湄跟前。
岑初华道:“打坐累了,缓缓力气,歇会再练。”
柳清湄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吃了口茶。
岑初华道:“师妹是瞧见好看的了么?”
柳清湄道:“是孟长鸿孟师兄。”
岑初华抬头看了一眼,登时垂下眼、灰下脸,瘫坐地上,浑身松垮,手脚肆意甩动一番,别扭道:“原来师妹喜欢那样的,我伤心了。”
柳清湄忙道:“不是。师兄会错意了。”
岑初华闻此,急忙爬到柳清湄跟前,双眼冒星,满脸喜色,愉悦道:“我就知道师妹不会看不见我的。”
柳清湄满脸通红,道:“说起来,我跟他兄弟俩,都是同一天拜入山门的,可他们,那般长进,而我,连正式弟子都不算,我……我也想和他俩一样……”
岑初华转身坐下,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点心,道:“师妹要想成为正式弟子,倒不是难事。师妹既跟了我,自然是我说了算……”
岑初华顿时一愣,也顾不得吃相,直接把脸填进点心嘴里,直把嘴塞得满满当当。
柳清湄轻声问道:“师兄刚才说什么?”
岑初华捂着嘴,鼓着腮帮子道:“我刚才说什么了?”
柳清湄道:“我没听清,师兄再说一遍。”
岑初华灌了几杯茶水,好容易把嘴里食物咽了下去,取了帕子擦了嘴,复好生坐下,道:“师父既安排我指导师妹,自然师妹长进如何,是否有成为正式弟子的资格,都是由我报于师父的。”
柳清湄道:“我想能快一些。”岑
初华道:“师妹现在就是太着急了。”
柳清湄道:“刻苦总会长进。”
岑初华道:“师妹若练的是拳脚武器,开始时候刻苦些,长进确实明显。那一招一式逐渐有了形状,属实觉得进步飞快。可是,然后呢?而且师妹现在主要是打坐积攒灵力和长进修为,靠蛮力有用吗?没用!那怎么办?悟性!悟性,对,悟性!悟性才是最重要的!悟性这东西,有人领悟的早,有人领悟的晚,有人快,有人慢,但最重要的,是,不能急!你越急,你就越找不着诀窍,找不着诀窍,你就找不着修行的法门,找不着法门,你就不会有长进,没有长进,然后你就……你就……是吧……”
岑初华缓了口气,道:“所以,不要光顾着别人,先把自己的心态放松散,越松散越好,你要是能做到万事皆无求,那才是至高至上呢。”
柳清湄道:“真的吗?”
岑初华道:“放心放心,我就这么过来的。”
柳清湄道:“师兄领悟得一定很快吧?”
岑初华痴痴笑道:“不瞒师妹,我是最后半个月才成为正式弟子的。”
话完急忙唤了口气,又道:“我一开始和师妹的想法一样,每天努力,每天用功,可半分长进也无,后来,眼见无望了,就破罐子破摔,每天吃点喝点,打坐练功随意点,唉,突飞猛进。”
岑初华顺势趴到柳清湄跟前,两手托起自己下巴,道:“你说,咱俩是不是很像。”
柳清湄道:“倒是有几分像。”
岑初华道:“这是不是缘分。”
柳清湄愣了下神,道:“什么?”
岑初华滚地躲开,直接撞到树上。
岑初华揉着腰道:“没……没什么……”
星空倒映湖水,打坐的柳清湄缓缓睁开眼。
岑初华取过灯笼,道:“歇一会,咱回去吧。”
柳清湄垂下头,小声道:“我想……再待一会……”
岑初华忙将茶水点心推了过来,道:“渴了喝点,饿了吃点,累了靠会,我水里玩会去。”
说完话,取过一个灯笼,略走开几步,将灯笼放在脚边,几下把衣服肆意甩了个精光,四肢伸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岑初华似乎察觉到什么,双手急速捂住私处,躲到树后。
岑初华小心问道:“师妹,刚才看到什么了没有?”
柳清湄道:“有啊。”
岑初华急忙压低声音道:“师妹要是看到了什么,不要告诉别人哈?”
柳清湄满脸发愣,道:“我刚才……在看星星啊……”
话音未落,只听“噗通”一声,岑初华已跃进湖里了。
岑初华从湖里出来,轻唤柳清湄两声,却没听见回应。
回至灯笼挂处所在,见柳清湄已然睡着。
岑初华急忙上前轻摇。
柳清湄微微睁眼,朦胧道:“你也,多少穿件衣裳。”
说完,又睡了过去。
岑初华急忙穿好衣服,好生整理了一番,这才费了些力气,将柳清湄摇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