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时言已经不省人事了，内堂的大夫看他伤成这样，实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付时言倒下，江亦舟又不在，堂里连个能管事的都没有。
向景心疼，哭的肩膀上不住的发抖，屈膝跪在付时言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您知道吗，当年您把我从死人堆里救出来时，便认定了您，我不想再以弟弟或下属的身份跟着您，我一定考上海大，让我做您的徒弟，照顾您一辈子好不好。”
向景用碘伏给他上药，消炎针一天比一天多，处理不好，就直接感染了，没日没夜照顾了五天，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第五天清晨，人终于转醒了。
付时言睁开眼，看见向景就这样在地上跪着，皱眉，招呼孩子起来。
“咳，今天几号了？”
“您终于醒了，明天就是中秋了。”
付时言点头，疼是真的疼，他一点也不想动，但明天是中秋，他还要回去陪爱人和师父过节，挣扎起来。
“给我订张最早一班回A市的机票，我报销。”
向景连忙把人扶住，声音带着哽咽：“一定要回去吗？您都伤成这样了…”
付时言摸了摸向景的头：“嗯乖，一定要回去，小景已经长大了，替我管好堂口。”
向景掩盖不住内心的失落，噗通一声又跪回去：“我再也不想喊你堂主哥哥了，师父，求您收下我。”
“你再说一遍。”
付时言被吓到了，向景这孩子也是实诚，把心声说了出来：“我知道您这次回来领罚，是因为陆教授，每次都是因为他，您身上全是鞭痕，我恨死他了。”
“混账东西，我师父怎么对我，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把向景带下去，杖三十，再让我听见一次，收拾东西滚蛋。”
付时言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这是他第一次对向景动手，没想到这孩子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大失所望，自已定了张机票，往A市赶。
沈怀仁知道师徒两人又闹别扭了，想劝陆信原带孩子回来过节，陆信原就是不松口，气的沈怀仁给了他两下，也不同意。
付时言简单一身深色运动装，穿松好脱，不至于磨的伤口疼，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若是久坐，再软的垫子都会疼，干脆把票退了，坐私人飞机，趴着回去了，医生在上面跟着，不会出差子，中途又上了遍药。
“行了，就停这吧。”
“是堂主。”
剩下的路程，他自己开车回去的，付时言拎着皮箱，大概有十多根着着倒剌的藤条，提前用酒精泡好了，他回来是请罚的，陆信原把东西都扔了，所以付时言事先考虑到了这点，总不能让师父连个顺手的工具也没有，挨完只会觉得差点意思，到了家门口，他试了下密码和指纹，发现全换了，师父真不打算要他了。
“师父。”
付时言敲了敲门，四处无人，屈膝跪在门口，陆信原连同夫人宋明禾，他们一起回师父过中秋了，家里没人，付时言不知道，苏琰霖以为他出差不回了来，就没跟他说，还是陆信原回去拿东西的时候发现的。
“司堂主大驾，小的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师父。”
付时言放下箱子，扶着门框站起，陆信原没应，也没多给他眼神，自顾自的开门，付时言跟着进去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那天说的话，你听不懂是吗？”
陆信原忍无可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门用力关上。
“我想琰霖了，想回来陪琰霖过中秋。”
陆信原盯着他看了会：“你不知道我读研时，学的是心理学吗？用这种话当借口回来，幼稚，无聊。”
“既然您都知道了，求您让我回来过中秋，过完就走。”
陆信原叹气，双手叉在腰上，捏了捏眉心。
“行，仅此一次，我师父年纪大了，不能动气，你自己看着办。”
付时言这才敢大口呼吸，扬起一丝笑：“谢谢师父！”
“别叫我师父，你不配喊我，我也不配教你。”
付时言的笑僵在脸上，尴尬的扶了下眼镜，轻轻的哦了一声，安静下来后，陆信原才看见地下的皮箱。
“里面，什么东西。”
付对言想了想，开口道：“呃，中秋贺礼。”
陆信原听见这话，气笑了，搞腐败搞他头上，把箱子踹到一边。
“你就这样考验干部？”
付时言没回话，把箱子打开，放到陆信原身前，屈膝跪着：“已经泡好了，韧性还不错，您要现在试一下力道吗？”
“你找死也该看看日历。”
陆信原单脚踩在桌子上，左右动了动脖子，把袖子挽到小臂，给沈怀仁打了个电话，晚点回去，手机丢在沙发上，冷静的看着脚下跪着的人。
“那您现在动手吗？我准备好了。”
陆信原懒的理他，走到箱子前，挑选着，随手拿了一根，往空中甩了几下，都挺不错的，干脆把藤条又放回去，把箱子关了，付时言以为他不打了，不满的哼唧了几声。
“啧，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带你去个地方，让你挨顿痛快的。”
“算奖励吗？”
付时喜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巴巴的看着陆信原，令人怜爱。
“你给我闭嘴，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陆信原去开车，付时言就趴在后座，抱着师父以前买的小熊，睡了小会，不然没精力挨下一顿。
效外基本没什么人，四合院里，还残留着当年生活过的痕迹，几间小屋，和一颗桂花树，开的正盛。
付时言揉了揉眼睛，跟着下车，若不是师父还在身边，他都以为被拐卖了。
“这…这是哪啊，我不值钱的。”
“你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我师父的师父，我的师爷，以前就住这，进去看看。”
付时言跟上，里面挺干净的，很显然经常有人打扫，里面还有一些尘年合照，正是幼年的陆信原，付时言又开始手贱，想拿下来看，被陆信原一巴掌拍手上了。
“看够了没？”
付时言点头，嘶了一声。
“去拿根绳，找个粗点的，掉了不赖我。”
陆信原接过绳，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将最后端系在桂花树上，另一端，绑在付时言腕上，把人吊起来，付时言突然有点后悔了，在堂里，他手段是狠了点，他承认，但也没有想过把人吊起来。
“有点不舒服。”
“挨打你还想舒服？好生受着。”
“挨完让我喊声师父。”
“做梦，到那时你若还有力气开口，再谈条件。”
陆信原看着那一箱“中秋贺礼”也不知道小孩从哪搞得，去自已还挺狠。
“我手腕疼，您快动手吧。”
“我师爷以前有根柳条，尝尝不？”
“您尝过没？”
“尝过，还不止一次。”
“那您小时候也没听话到哪里去。”
陆信原听见这话，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柳条就就抽臀尖上了。
“小兔崽子。”
付时言嚎了一声，下意识骂了声艹，想收回时，已经来不及了。
“司堂主这是觉得不满意？真是好样的，你这张嘴，就是欠扇。”
陆信原走上前，两巴掌就印脸上了，郊外的蚊子多，陆信原没让他去衣，以前让他脱，不是为了羞辱他，怕下手没分寸，伤到骨头，去衣后可以清楚的看见落鞭时的红痕，付时言这次也没打算脱，不然龙头棍上的杖伤，一点也瞒不住了。
“满意满意，这玩意怎么这么疼，我迟早拿走当柴烧了。”
“你说什么？”
陆信原连甩了几下，旧伤都打裂了，向景五天五夜的照顾，和那些上好的伤药，全白废了。
陆信原觉得臀部“照顾”的差不多了，就往腿上甩，但付时言身后没有一块好肉，一下比一下重。
“您还是往屁股上甩吧，腿上挨不住了。”
“有血腥味，你怎么变得这么不经打了，不到一百，就破皮了。”
付时想扭头看看屁股上的惨状，又多挨了几下重的。
“嘶，那我能先赊账吗？”
“想得美，还没报数呢，你的中秋贺礼也还没用上呢，怎么着也要再断一根吧。”
没报数，就代表先前这些都不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