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多天，余初五和韩凝蝶终于在第四处调查点确定了一个目标。
“这就是你所说的，掩盖痕迹么？”韩凝蝶看着投影中的数据，缓缓点头：“还真有完全不存在人为介入迹象的异常表征灾祸点。”
“占比很少，也不一定都是我想要找的，但是既然会去掩盖，那就说明是刻意为之的。”
“我有一个问题。”
“嗯？”
“他们就不能对已经抹除了痕迹的区域，再留下新的干扰特征么？”
“当然可以，但是抹除的只是痕迹。”
“什么意思？”
“你是想说用新的干扰特征混淆我们的判断，对吧？”
“对啊！不行么？”
“不行的。如果想要还原出完全符合既有表征的灾祸过程，就必须还原本来的人为干涉过程。否则，新的干涉途径只会产生新的表征。”
“还是不懂。”
“因和果是一一对应的关系，被抹除的只是因，而不是因果之间。增加新的因，会创造新的果，两个果之间无法互相覆盖。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原本抹除掉了因的果，依旧找不到其对应的因，这么说能懂么？”
“甲因引发甲果，抹除了甲因，甲果依旧存在。添加乙因会创造乙果，甲果和乙果无法兼并覆盖，依旧会被独立观测，是这样么？”
“没错。”
“那为什么不抹除因果之间呢？”
“因为做不到啊，抹除因就相当于毁灭源头，对于引发之人来讲，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手段是什么，只要针对性抵消地质层残余，就可以湮灭掉这个因的本源。但是对于这个因已经产生的影响，如果想要改变，那就需要逆转整个地脉的历史而非地质层残余。至少目前来说，我们这颗星球还办不到。”
“那以后也许会可以吧？”
“我感觉，只要咱们还在这颗星球上，概率就不大。”
“那就冲出雅星～”
“想法是好的，但很可惜，诸国对这块都没啥兴趣。”
“这个我知道，因为无利可图。”
“嗯，就是这样。”
“唉……”
“好啦！”余初五缓缓搂住韩凝蝶：“咱们这可是第一处有效成果诶～要开心才对，干嘛为了些跟自己没啥关系的大事件苦恼？”
“嗯！你说得对！”
于是，为了庆祝这个成果，两人决定去岑肃市休养游玩几天再重新出发。
......
一夜过后，穿梭机尚未抵达岑肃市，余初五都还躺在床上时，穿梭机突然接到了来自央驰国中枢机构外交部部长白褚正的通讯请求。余初五无奈抹了把脸，靠着床头坐起了身子，接通链接，待对方投影稳定后说道：“白部长，早上好。”
“余部长，早上好。看样子，打扰到你休息了，不好意思。”白褚正的语气不紧不慢。
“啊～”余初五打了个哈欠，一边伸懒腰一边回答：“没事没事，也准备起床了。怎么了？”
“是这样的，你应该也接到消息了吧？桑芷国在前不久对我们发出了专项合作访问邀请，点名道姓希望你能前往。”白褚正直接切入正题，不绕任何弯子。
“具体可有什么要求？我不相信，他们会在这种时候提供免费午餐。”
“有的”白褚正微微颔首：“在桑芷国外务省向我中枢外交部递交的函件中，明确邀请余部长你率全球地质灾祸情况调查分析组，对桑芷国全境进行全覆盖系统性的地质灾祸复盘调查，并给出正式报告。”
“灾祸的时间跨度呢？”
“最近150年内。”
“150年内……”余初五心中盘算：倒是和自己的时间轴需求偏差不大，看来对方是调查过自己的行动特征了，没什么好意外，只不过全覆盖的话……
白褚正见余初五久久没有反应，便问道：“余部长，可是有什么不妥？”
“哦，我想问下总计有多少个点？”
“412处。”
“嘶……”余初五不自觉地吸了口气，微微蹙眉：“按照平均速度5天一个来算，加上休息日，至少也得6年，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耗。”
“桑芷国地质资源署会派出一支技术团队全程配合你，提供包括本地地质档案、历史监测数据、设备支援和后勤保障在内的一切专业支持。换句话说，你不用自己一个个点去摸排了，有人带路，有本地数据打底，勘探效率会比你自己单干高得多。”
“如果这样的话，完全没必要找我吧？他们自己就可以做到啊！”
“因为仅仅有勘探数据也没用啊！根据你最近几年的行动和公开报告显示，可以说，在现如今的这颗雅星上，对于地质灾祸尤其是异常地质灾祸的情况分析，你是毫无疑问的第一人。”
“就只有这样？”
“至少官方是这样说的。”白褚正微微一笑。
“还有别的么？”
“关于报酬，他们应该也跟你说了，不过我们具体细化了一下原则。所有勘探及分析结果，桑芷国都必须同步授权给央驰国官方、你个人直接关联势力以及临垣州余家本族免费使用。授权时效为100年，包括后续基于原始数据产生的二次分析成果。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时间节点以报告发布时间为准。”
“啧，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余初五神色有些凝重。
白褚正挑了挑眉：“从已知的明面信息来看，他们就是想请你当一回免费劳力，用你的专业能力把桑芷国最近150年的地质账本清盘一次。当然，也顺道给你一些便利以提高效率减少消耗，最后还只是用数据授权和后勤保障来买单。至于合不合适，还要看你自己的判断了。”
余初五沉默了许久，他在心中盘算：从交换条件来看，肯定是合适的，因为已经很公道了。只是探查地点翻了6倍，这个情况下，即便有本地团队的倾力协助，单个地点探查时间也要2天左右，再算上休息日，那么总时长就至少要三年。
“三年起步啊……”余初五微微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着。
“什么？”白褚正没有催促，但看见余初五似乎在摇头否定，还说了点什么的样子，立刻开口询问。
“哦，我是说工期。”余初五被唤回了心神，连忙解释道：“如果桑芷国这边的数据和后勤都到位，全覆盖412处大概需要三年，这是按照最快2天一处来计算，实际可能还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