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雨朝旁边啐了口吐沫，带着几分不屑道：“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天经地义？旁人想找那么多漂亮姑娘还没你这福气呢，华兄弟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这话像根刺，狠狠扎在了暮离愁的心上。

她原本还强压着的情绪瞬间崩了，她猛地将面纱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转身就朝着街道深处走去。

华宇乾心头一紧，哪里还顾得上萧夜雨，急忙跟了上去，嘴里不停解释道：“阿离，你别听他胡说！这萧夜雨就喜欢乱嚼舌根！”

这时，萧夜雨还在身后喊道：“华兄弟！记得替我给柳姑娘道个歉啊！老衲真不是故意的！”

华宇乾哪里敢回头，只一个劲地追着暮离愁的身影，他又是伸手想拦，又是低声哀求，可暮离愁始终不回头，脚步就没停过半分。

直到穿过第三个街道转角，华宇乾才终于抓住了她的手腕 ， 她的手掌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暮离愁转过身子，眼神冷冷的瞪着华宇乾：“华道友当真了得啊，身边红颜知己这么多，倒是我之前看走了眼。”

“不是的！阿离你听我解释！”

华宇乾急得跪倒在地，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啪啪” 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街角格外刺耳，引来了两侧商铺的伙计和路人的目光，有人还凑过来指指点点。

暮离愁又气又急，生怕他再做出更出格的事，急忙伸手去拉他：“你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快起来！”

华宇乾这才停了手，哭丧着脸站起来道：“我错了，阿离，我不该瞒着你……”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暮离愁心里的气消了几分，却依旧绷着脸正色道：“柳姑娘应该就是柳依依吧？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一个是上官绿珠，你见过的，我被关押在古泞塔之后，她就嫁人了……”

暮离愁点了点头道：“除了她们两个，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吗？你想清楚了再说，我不希望我们之间还有隐瞒。”

华宇乾心里一阵忐忑，心想如何与她说清柳依依之事，沉默片刻后，眼见暮离愁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华宇乾慌忙上前拉住她，急声道：“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再也不敢瞒你了！”

暮离愁这才放缓了脚步，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腕，沿着街角慢慢往前走。

阳光透过头顶的葡萄藤，在地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两人都没说话，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走到下一个街角时，迎面突然传来一阵 “咩咩” 的叫声 。

一群黄羊正慢悠悠地走过，赶羊的牧民穿着羊皮袄，手里甩着鞭子，黄羊是凉州的特有物种，肉质肥美，是当地有名的食材。

华宇乾想打破沉默，指着羊群笑道：“阿离你看，这就是凉州的黄羊，当地的烤全羊特别有名，外皮焦脆，里面的肉还带着汁水，晚上我带你去尝尝，你应该会喜欢……”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头戴瓜皮帽、身着米黄色皮袄的汉子突然快步走了过来，朝着华宇乾躬身行礼，恭敬的说道：“华仙师！真没想到能在此地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华宇乾定睛一看，认出此人是月牙湾的黄大叔，他笑着回礼：“黄大叔，你不在月牙湾放羊，怎么到喀什城来了？”

黄大叔笑道：“这不是来卖羊嘛！在喀什城卖一只黄羊，能比在月牙湾多赚七成的钱！说起来，还多亏了尊夫人呢！若不是尊夫人拿出万花令，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这辈子都没机会用传送阵，哪能这么快把羊运到城里来卖啊！”

“尊夫人” 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暮离愁的耳边。

她冷冷的抽回自己的手，冷笑一声道：“华仙师，原来你早就有夫人了。你出来这么久，想必尊夫人在家里甚是挂念，你还是赶紧回去陪她吧，别耽误了你的好日子。小女子就不打扰了。”

她刚说完，眼角瞬间落下了两行清泪，随即从储物袋里取出混沌玉莲，足尖一点，踏上玉莲，转身就朝着远方飞去。

华宇乾心里瞬间凉透了！

眼见暮离愁越飞越远，华宇乾急忙运起灵力，从储物袋里祭出五晶盾，朝着暮离愁追去。

五晶盾的速度不慢，片刻之后，终于追上了暮离愁，他在盾上站稳，急声道：“师姐，你听我解释！”

暮离愁脸上还挂着泪痕，回首望向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你这个始乱终弃的混蛋，别再跟着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说完，全力催动混沌玉莲，青色的灵光暴涨，玉莲的速度瞬间快了数倍，转眼就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华宇乾一阵绝望涌上心头，他无力的坐在五晶盾上，不停扇着自己的耳光……

只恨自己没早点跟暮离愁说清楚……

-------------------------------------

与此同时，北狄人金帐内，气氛却格外凝重。

左贤王穿着黄色皮甲，腰间挂着弯刀，正盯着帐内的地图来回踱步。妘秀坐在一旁的案几前，手指轻轻摆弄着一个雪白的头颅骨，那头颅是之前被她斩杀的元婴期修士的头骨，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帐内另一侧，一名秃头老者在另一侧轻轻饮着案几上的茶水，对面则坐着一个看似小童、实则眼神阴鸷的人，此刻正笑嘻嘻的看着几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片刻之后，左贤王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小童道：“先生若能将幽州几座大城的护城大阵损毁，我方大军必定能一举拿下幽州！到了那时，幽州的灵矿、土地，都可分出五成给先生！”

小童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大城池的护城大阵非同小可，就凭老夫一人万不可能成功。每座大城里面都有数量众多的高阶修士坐镇，护城大阵也都是由数十名元婴期修士共同主持着，你这不是让老夫去送死吗！”

一侧的秃头老者放下茶碗，朝着左贤王道：“不如先将小城全部占据，把大城围困起来。秋季将至，我们就在幽州过冬，等到来年春暖花开，大城粮草耗尽，自然会投降！”

妘秀也放下头骨，附和道：“葛豪道友说得有理。我方已经出动了八十万大军，虽然拿下了不少村镇，但大城久攻不下。不如先稳住阵脚，等明年再和望峰城决战，望峰城一破，我们就能顺势而下，进入元州，到了那时，整个北方就都是我们的了！”

左贤王皱了皱眉：“可斥候来报，元州已经在集结大军，凉州最近也在秘密练兵。我担心他们会联手夹击我们，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处境就危险了。”

“左贤王不必担心！”小童突然起身道，“九州现在就是一盘散沙！白族新王即位，根基不稳，帝都对白族称王之事本就不满，定然不会支援。元州朝堂不稳，指挥不畅通，不足为惧。至于凉州，他们有古长城作为屏障，向来只会自保，绝不会主动出兵！”

左贤王点了点头，却依旧没说话，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就在这时，葛豪朝着小童道：“占领地的灵脉已经全部划归给先生了，那些死去修士和百姓的尸体，先生就不要再要了，万神山也需要大量死尸，还请道友留些给我们。”

小童嘎嘎一笑道：“北狄人已经俘虏了数十万幽州民众，这还不够吗？把他们全部杀死祭祀，足够你们用了！”

“不成！”

妘秀立刻反对道：“被俘的民众都是女子和孩童，男子早就被就地格杀了。我们北狄人口本就稀少，需要女子繁衍后代，而孩童是未来的战士，绝对不能用作祭祀！还请先生留下半数以上的死尸，我们要带回万神山进贡给神主！”

葛豪也跟着附和道：“九幽门目前已经得到了十余万具尸体，你们已经占了大半灵脉，剩下的死尸理应留给我们！”

三人正争论不休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灵力波动，那波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从北面传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金帐。

妘秀、葛豪和小童都是化神期修士，此刻却都脸色大变，急忙朝着北面望去。

葛豪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万神山的方向！是从万神山传来的灵力波动！”

随着这股灵力波动不断散发而出，不多时，整个九州大地上的高阶修者几乎都感受到了，一时间都将注意力放到了敕勒川！

……

后世史官在《桓灵帝君实录》中记载：

桓灵帝君二年，夏，北狄左贤王率八十万大军入侵幽州，幽州大将军白远率白袍军抵御，战于望峰城外，互有胜负。

桓灵帝君二年，秋，白远率轻骑三万，夜袭敕勒川，大败蛮族苍狼部落，俘虏阿如翰部民众十万余人，焚其粮草无数。

桓灵帝君二年，秋，北狄增兵二十万，猛攻幽州诸镇，幽州军寡不敌众，丢失七座城池，被俘民众二十余万。元州闻讯，遣大军五万驰援，与幽州军会师于望峰城。

桓灵帝君二年，秋，敕勒川北狄人圣地万神山突发巨变，惊天灵压震动九州，蛮族人心惶惶，遂引兵撤退，幽州之围乃解。

-------------------------------------

三日后的清晨，月牙湾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华宇乾失魂落魄的站在村口，他看着熟悉的土黄色房屋、村口的胡杨树，还有远处飘着炊烟的烟囱，心里一阵发酸，用手抹了抹疲惫的双眼，一步步朝着家门院子走去。

他轻轻敲了敲外院的木门，片刻之后，屋门 “吱呀” 一声打开，一个穿着绿裳的女子出现在眼前，正是柳依依。

她比之前苍老了几分，眼角多了几条淡淡的细纹，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着，可看到华宇乾的瞬间，她的眼睛还是亮了起来，她急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道：“夫君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华宇乾看着她，心里满是愧疚，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他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只是跟着她走进了院子。

回到卧室，华宇乾倒头就躺在炕上，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正午时分，他才被一阵淡淡的粥香唤醒 ，柳依依端着一碗粟米粥走进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华宇乾坐起身子，接过粥碗小口喝着 ，可他两眼迷茫，眼神空洞，连粥的味道都尝不出来。

柳依依坐在他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声问：“幽州的战事输了？”

华宇乾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幽州之围解了，可他却弄丢了暮离愁。

柳依依见状，只得偎依到他怀中，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输赢都无所谓，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来，我带你看个东西，保证你喜欢。”

她说着，拉着华宇乾朝着屋后走去。

走出屋子，西侧的院墙开了一道木质小门，推开木门，一片郁郁葱葱的花园映入眼帘。

一泓清泉从远处的山坡流淌而来，绕过一个小小的沙洲，朝着东侧的田地流去。

沙洲两侧种着几株垂柳，东西两面则立着几棵枝叶繁茂高大的胡杨树，遮住了正午的毒辣太阳。花园内低矮的地方种满了红白相间的格桑花，花丛间还放着两张藤椅，藤椅中间铺着两张竹编凉席，看起来格外惬意。

柳依依笑吟吟的看着他，满是期待的说道：“我之前用万花令在清水湾的官方驻点领了不少灵石，买了些柳树苗和花种，回来后请乡亲们帮忙修了这个小花园。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增添的？比如，再种些你喜欢的果树？”

看着眼前的花园，华宇乾心里一阵温暖，他轻轻吻了吻柳依依的额头，走到藤椅旁坐下，却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柳依依坐在他身边，轻声道：“我听说北狄蛮族侵袭了幽州的不少村镇，但大城池都守住了，元州的大军也已经过去了，战事应该很快结束了，你就别担心了。”

华宇乾低声道：“我在回来的路上都听说了。”

柳依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突然笑了：“那你就是在为情所困了。”

华宇乾侧过脸，不想承认。

柳依依却凑上前笑道：“奴家当年在天香阁卖艺的时候，见过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们男人心里想什么，我一猜就中。说吧，是不是跟暮师姐闹别扭了？”

华宇乾的脸色瞬间红了，急忙摇头道：“你别乱讲！我和她就是普通的师姐弟关系！”

柳依依却不依不饶，将身子压在他身上，雪白的大腿轻轻蹭过他的膝盖：“不是暮师姐欺负你？那就是你想欺负暮师姐，结果被人家拒绝了，所以才这么烦恼？要不要我帮你出出主意？比如…… 教你几招讨女孩子欢心的法子？”

华宇乾被她撩得心头一热，顿时转身将她按倒在凉席上，伸手扯去她的外裳 ……

一阵云雨过后，柳依依靠在他怀中，脸颊上泛着潮红，气息微喘。她见华宇乾依旧兴致勃勃，急忙推了推他，带着几分慌乱道：“别闹了，快到下午了，镇上的人该从田里回来了。这小花园的隐蔽性不好，声音传出去，被乡亲们听到就不好了。”

华宇乾这才停了手，将她搂在怀中，目光重新落向远处的清泉，他 心里的失落依旧还在，可看着身边温柔的柳依依，他又觉得，或许自己也不是一无所有。

傍晚时分，月牙湾的乡亲们听说华宇乾回来了，都自发带着鸡蛋、羊奶、甚至刚烤好的馕来看他。

柳依依忙着招呼大家，将礼品一一收下，又给每个人倒了热茶。华宇乾坐在一旁，勉强挤出笑容，和乡亲们说着话，可眼神里的落寞还是藏不住。

等乡亲们都走了，柳依依将礼品摆放在院中，然后陪着华宇乾坐在屋前的台阶上，看着天上渐渐升起的星星。

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讲述着他离开后的事情：“你之前在月牙湾杀了不少妖物和野兽，镇上的人去清水湾的路安全多了。我后来跟乡亲们一起去了几次清水湾，看到那里有官方驻点，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亮出了万花令……”

她顿了顿，继续道：“没想到，这枚万花令比我之前的那枚管用多了，官方的人看到后把我当成了上宾，不仅每月给我提供一千灵石，还为月牙湾的民众开启了传送阵，现在乡亲们去城里卖东西，再也不用赶夜路了。”

听着她的话，华宇乾心里渐渐暖了起来，他握住柳依依的手，轻声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柳依依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道：“只要你平安归来，我就不苦。夫君，不管你心里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华宇乾心里的失落渐渐消散了些。或许，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份安稳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