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胖子拍了拍王晋的肩膀，手掌力道实在，拍得王晋肩头微微一沉。
“走吧！今天不回学校了，去我家里，尝一尝你嫂子的手艺。”
王晋抬手攥紧手里的矿泉水瓶，塑料瓶壁被指节捏得微微凹陷。秋夜的晚风掠过肩头，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路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那一丝方才在实验室里积压的郁结尽数掩盖。他长长呼出一口白气，气息消散在微凉的夜色当中。
“好吧！今天就尝一尝嫂子的手艺。至于这些烂事，虚名，就让他拿去吧。”
周胖子咧嘴大笑，脸上的肥肉跟着晃动，伸手一把揽住王晋的胳膊，力道豪爽，带着市井汉子独有的热络。两人转身，朝着学校大门外的方向迈步走去。
路边老旧的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响，昏黄的灯光斜斜铺洒在柏油路面，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扯得又细又长，一前一后，在地面缓缓挪动。
校园高高的围墙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围墙之内，教研主楼顶层那间高危涉密实验室依旧灯火通明，惨白的冷光透过玻璃窗透出来。李教授正坐在实验台跟前，伏案不停，笔尖在纸张上飞速划过，一页页整理着实验台账、显微涂片记录、白鼠活体观测数据。那些实验背后的思路、药方、制药手法，本该属于王晋的一切，此刻全部被他收拢在自己的卷宗当中，准备用来换取属于自己的名利与荣光。
而围墙之外，夜色沉沉，街道上行人已经稀少，只有零星晚归的路人匆匆走过。王晋和周胖子的脚步，一步步远离那栋充斥算计与勾心斗角的大楼。
晚风卷动街边行道树的枝叶，沙沙作响，秋夜的寒气顺着衣领往身上钻。王晋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幕幕。十二小时的白鼠实验，显微镜下从密密麻麻的活性病毒，到最后彻底清零的样本；李教授抱着全部资料匆匆离去的背影；一众研究生欲言又止、神色复杂的模样。
那一瞬间的憋屈，在晚风的吹拂之下，正在慢慢散开。
虚名、荣誉、教授的头衔、上报之后的表彰，这些东西看着光鲜耀眼，说到底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泡沫。真正握在自己掌心的本事，看透病毒的异能，能够灭杀毒株的药方，独门的炮制工艺，这些实打实的东西，任谁都抢不走。
周胖子一边往前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唠着家常，嗓门洪亮，打破夜的寂静。
“我媳妇今天特意炖了老母鸡，炖了整整一下午，还炒了好几个家常菜，管够！到了家啥也别多想，实验室那点糟心事全都抛到脑后，先吃饱喝足，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再说。”
王晋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语，跟在周胖子身侧，两个人踩着路灯的光影，朝着校外老旧居民区走去。
居民区的楼房是九十年代建成的单元楼，楼体墙面已经有些斑驳，楼道里没有感应灯，只有每层楼梯转角处吊着一盏昏暗的灯泡。楼道里弥漫着各家饭菜混杂的烟火气息，红烧肉的浓香、炒菜的油气，还有炖肉汤的鲜味儿，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周胖子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拧开家门。
房门推开，暖黄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将门外的夜色隔绝在外。
客厅不大，摆放着一套老式木沙发，茶几上摆着搪瓷杯子，墙上贴着几张旧的年画，简单朴素，处处都是过日子的烟火气息。厨房的门半掩着，锅铲碰撞铁锅的叮当声响断断续续传出来，热油下锅的滋滋声响时不时响起。
周胖子媳妇系着一块碎花棉布围裙，袖口挽到小臂，正站在灶台边翻炒菜肴。锅里的菜在热油里翻滚，香气一阵阵往外飘。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她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和善朴实的笑意，目光落在王晋身上。
“老周啊！这小兄弟不会就是王晋吧！”
周胖子随手把身上的外套往玄关的椅子背上一搭，外套上还带着外面夜里的凉气，他大大咧咧地放声笑起来。
“可不是吗？这些年我也没往家里领过人啊！王兄弟可是我的贵人，我的财神爷。”
王晋站在玄关处，没有贸然往里走，微微颔首，神色客气有礼。
“嫂子，打扰了。”
周胖子媳妇连忙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沾的水渍，快步从厨房走出来，热情地往屋里招呼。
“哎呀，可算见到你了。老周在家天天念叨你，说你本事大，人又实在。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吹风。菜马上就好，我再添两个小菜。”
说完，她转身又快步折回厨房，铁锅碰撞的声响再次响起，锅里热油滋滋作响，炖了一下午的老母鸡，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顺着厨房门缝源源不断漫满整个屋子。
周胖子伸手拉着王晋，坐到客厅的木沙发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搪瓷茶杯，倒上一杯滚烫的热茶递过来。
“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我媳妇的手艺没得说，那老母鸡是特意托人从乡下买来的，慢火炖了一下午，肉烂汤浓，味道绝了。”
王晋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茶杯，暖意顺着掌心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简单整洁的陈设，墙上挂着的旧日历，茶几上摆着的瓜子花生，角落里堆放的杂物，处处都是寻常人家的模样。
方才在实验室里积压的那股压抑、愤懑，在这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息当中，一点点淡化下去。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厨房传来的动静。周胖子目光扫过桌边的玻璃瓶，那是一瓶散装白酒，他伸手拿过来，在手里轻轻晃了晃，酒瓶里面的酒液晃出哗啦的声响，抬眼看向王晋。
“兄弟，喝两杯？”
王晋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不了，太辣了。”
周胖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
“哈哈哈！你还记得呢？多喝几次就不辣了。”
王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语气诚恳实在，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这东西不是好东西，没有一点好处，你别不信，我就是学这些的。你想多活几年，最好别碰这东西。”
周胖子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愣了愣，手上拿着的酒瓶，又重新放回茶几桌面上。
“嗯！听你的。”
王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舌尖尝到淡淡的茶香，话锋一转，落到两人正在筹划的事业上面。
“咱们的场子如何了？”
周胖子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搭在膝盖上，神色也郑重起来。
“我让我小舅子盯着呢！就把他当个包工头，我给他说死了，半点不能马虎，施工用料、工期进度，全都不能糊弄。”
王晋轻轻点了点头。
“你看着办吧！做好了咱们也不用为以后发愁了。”
周胖子眉头微微皱起，心底一直悬着一桩心事，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你就不怕配方泄露了？”
王晋嘴角淡淡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神沉静深邃，仿佛看透了世间诸多人心算计。
“以前还怕，现在是一点都不怕。这东西是熬制的，各类药性元素都融合在了一起。手法稍微改动一点，出来的就不是药，是毒药。谁碰谁死。”
周胖子听完这番话，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寒意，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泛起一股后怕。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药方背后，还藏着这样凶险的后手。
厨房里头，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依旧不停，鸡汤醇厚鲜香的气味一阵阵飘进客厅。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个人的脸庞之上，窗外夜色沉沉，远处城市零星的灯火在夜幕当中一闪一闪，点点微光，遥不可及。
没过多久，周胖子媳妇端着一盘盘菜肴，接连从厨房走出来。
大汤碗里面盛着炖得酥烂脱骨的老母鸡，汤汁奶白浓稠，热气袅袅升腾，还有几样家常小炒，青椒肉丝、清炒时蔬，一盘盘热气腾腾，饭菜的香气瞬间漫满整个客厅。
她把菜一一摆上实木饭桌，脸上带着笑意。
“菜都齐了，你们俩赶紧吃。”
周胖子嘴上答应得痛快，可手却没管住，还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又就着酒抿下一口。
“嗯！真不错，是老家的走地鸡，有嚼头，香啊！快吃！”
王晋拿起筷子，却没有伸向那碗鸡肉，淡淡一笑。
“我才不吃呢！你别忘了我就是农村来的。”
周胖子嘴里嚼着鸡肉，抬眼看向王晋，等着他往下说。
王晋继续说道：“你要是真要喝，不如自己弄一下古法酒，那才叫好喝。”
周胖子眼睛瞬间一亮，来了兴致。
“哦！你会酿酒？”
王晋点了点头。
“会啊！我们村没有不会。明天你去弄一些糯米与桃花回来，我给你弄一些桃花酒。”
周胖子媳妇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过来，正好听见两人对话，笑着插了一句嘴。
“桃花酒？那听着就雅致，比这辣嗓子的白酒强多了。”
周胖子咧嘴开怀大笑，又仰头喝了一口杯中的白酒。
“行，那我明天就去置办。我倒要尝尝你做的桃花酒是什么滋味。”
饭桌之上，鸡汤热气袅袅升腾，暖融融的灯光洒落在饭桌之上，窗外夜色沉沉，整间屋子，满是浓浓的家常烟火气息。
王晋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目光掠过空荡荡的房间，眉头微微抬了起来。
“哎！不对啊！俩侄子哪里去了？”
周胖子手里夹着一块鸡肉，随口漫不经心地答道。
“在学校呢！住校的。比在家里安全点。”
王晋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带着几分担忧。
“你就不怕孩子在学校被欺负？”
周胖子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现实又狠厉的神色，话语直白，不带半分温情。
“哼！还不知道是谁欺负谁呢！被欺负那是他没本事，活该被欺负。性子软了，早点吃点亏，就会安分守己些，不然没本事，还跳脱，迟早被人打死。性子硬了，那就是他欺负人，早点被人教训一顿，也就走不上弯路了。”
王晋听罢，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说法还真独特。”
周胖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神色里满是无奈。
“唉！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们两个实在舍不得揍他们，没法管教，就得让别人去管教。”
他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神变得无比郑重，目光直直看向王晋。
“就像你一样，被人抢了功劳，你能怎么办？说出去没人信，你还能揍那李教授一顿吗？如果你敢，你会被直接开除的。所以，以后啊！你得藏一手，配方不能随便泄露出去。”
厨房那边传来碗筷收拾的轻响，餐桌上的鸡汤依旧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王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上冒着热气的汤碗，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
周胖子的手又伸到大碗里面，捞起大块的鸡肉，一股脑往自己碗里夹，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肉块，吃得不亦乐乎。
王晋连忙伸手拦了一下，出声提醒。
“哎哎哎……你给嫂子留点啊！怎么就你一人吃了，别的吃不饱啊！”
周胖子闻言，转过头朝着厨房的方向高声喊。
“老婆，别收拾了，快来吃鸡肉，一会就被我吃完了。”
周胖子媳妇擦着手上的水渍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应道。
“来了，老周，你要是敢不给我留，我把你那些酒都给扔了。”
周胖子咧嘴嘿嘿一笑，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留着呢！我这不是叫你一起吃吗？”
周胖子媳妇手里还端着一盆捞饭汤，把汤盆稳稳放到饭桌边上，随即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王晋，眼神带着疑惑。
“王兄弟，你怎么不吃鸡肉。”
王晋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小时候就吃够了，你们自己好好吃。”
周胖子媳妇眉头微微一挑，语气里面带着浓浓的感慨，她本身也是农村出身，最懂乡下过日子的苦楚。
“胡说，我就是农村的，我还能不知道村里过的啥日子吗？”
话音落下，她伸手夹起一只油亮肥美的鸡腿，直接放到王晋的碗中，动作干脆利落。
“好好吃，不准作假。我还不知道吗？咱村里，这鸡肉啊！有别人吃的，没自家吃的。有点好东西，都给亲戚来客吃，到最后除了换点白眼，还能干嘛！自作自受。”
王晋低头看着碗里那只油光发亮的鸡腿，一时之间没有动筷子。
周胖子扒拉着碗里的肉块，一边咀嚼一边插话，深有同感。
“可不是嘛，我家以前就这样，有啥稀罕吃食全往外送，落不到自己嘴里。到头来，人家还不记你的好。”
屋子里饭菜热气蒸腾，暖黄的灯光洒落在饭桌之上，三个人围坐在饭桌旁，窗外夜色深沉，屋内是俗世烟火，一饭一菜，皆是人间百态。
王晋望着碗中的鸡腿，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从前乡下的光景。逢年过节，家里杀了鸡，最好的鸡腿、最嫩的肉块，全都要端去招待上门的亲戚。自家孩子只能啃啃鸡骨头，喝点寡淡的鸡汤。等到亲戚走了，剩下的残羹冷炙，才轮得到家里人。可就算掏心掏肺拿出最好的吃食，很多时候换回来的，却是旁人的轻视与算计。
就如同今日实验室发生的事情一般。自己耗费心力，拿出足以撼动大局的药方，到头来，功劳却被别人轻易拿走。
周胖子媳妇见王晋迟迟不动筷子，又开口劝道：“别愣着，吃啊。这鸡炖得烂，入口就化。”
王晋抬起手，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鸡腿，轻轻咬下一小块。鸡肉炖得酥烂，浓郁的汤汁在口腔化开，鲜香醇厚。
周胖子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他舒服地舒了一口气。
“说真的，今天这事儿，换做旁人，怕是要憋出内伤。”
王晋咀嚼着鸡肉，淡淡开口：“憋也没有用处。在这个位置上，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李教授手握课题资源，有教授的身份，有上报的资格。我说的再多，没有佐证，旁人只会觉得我一个本科生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
周胖子点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世人只看名头，不看本事。你空有一身能耐，没有身份背书，就算真相摆在眼前，也很难让人信服。”
周胖子媳妇在一旁听着两人谈话，一边夹菜，一边轻声说道：“世道就是这样，很多时候，真东西，反倒不如一张名头管用。不过好在，本事攥在自己手上，谁也拿不走。”
王晋闻言，缓缓点头。
“没错。他可以拿走报告，拿走荣誉，拿去向上邀功。但是药方的炮制手法，药性的把控，只有我才明白。他如今拿到了全部实验记录，就能复刻出真正的清瘟灭毒丸。”
周胖子闻言，沉思片刻。
“这话倒是实在。他拿着数据到处宣扬，真要动手制药，没有你的熬药经验，照样做不出来完美的药丸。”
“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王晋放下筷子，神色凝重，“他现在手握全套实验记录，对外宣称是自己的研究成果。后续有可能省疾控、国家防疫部门，一定会找他要制剂的精品。到时候，他必然会回过头来找我熬制。”
周胖子眉头皱起。
“那怎么办？难道还要帮他？”
王晋摇了摇头。
“帮，但是不能全盘托出。我可以给他成品，满足他上报的需求。但是核心的炮制时序、药粉投料的分寸，我绝不会外露。他想要拿功劳，就要付出代价。”
周胖子媳妇闻言，不由得叹气：“人心啊，真是难测。明明是你的心血，反倒要被别人拿去当敲门砖。”
周胖子喝了一口酒，感慨道：“这世上，多少人的心血，都这样被人摘了桃子。有的人为了名利，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饭桌之上，鸡汤依旧冒着热气，屋内灯火温暖。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城市的灯火，一闪一闪。
王晋又夹了几口小菜，不再继续纠结实验室的纠葛。那些纷争，终究是浮于表面。眼下最实在的，是把自己的实业厂子落地。有属于自己的产业，有实实在在的根基，才能够不被旁人拿捏。
“厂子那边，一定要盯紧。”王晋看向周胖子，“厂房建好，设备进场之后，所有核心的熬制工序，必须由我们自己人把控。不能交给外人。”
“我明白。”周胖子放下酒杯，“我小舅子只是负责土建施工，生产这块，我不会让他插手。等到厂房完工，所有关键岗位，我们都要自己信得过的人。”
周胖子媳妇在一旁补充：“做事就得这样，防人之心不可无。”
几人边吃边聊，从厂子的规划，聊到乡下的旧事，又说到桃花酒。
周胖子兴致勃勃：“等明天我把糯米和桃花买回来，你可得好好露一手。我还从来没有喝过桃花酒呢。”
王晋微微一笑：“不难，古法酿制，讲究时节火候。桃花要选初春刚开的花苞，糯米要选圆粒的新米，配比、发酵的时间，都不能出错。”
周胖子媳妇笑着说：“桃花酒，听着就浪漫，喝起来肯定清甜，不像白酒这般呛人。”
晚饭的气氛十分松弛，没有实验室里的紧绷压抑，没有科研攻关的沉重，只有寻常人家的闲谈说笑。
一顿晚饭慢慢吃完，周胖子媳妇收拾碗筷，走进厨房。客厅里只剩下王晋与周胖子两个人。
周胖子靠在沙发上，打了个饱嗝，看向王晋。
“今天晚上，你就睡客房。家里有被褥，不用回学校折腾。”
王晋点点头。
“也好。”
周胖子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李教授那边，接下来肯定会找你。你心里要有数。他现在拿了大功，嘴上会许诺你各种好处，保研、奖学金、实验室资源。但是这些，都是虚的。真正的实惠，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
王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淡淡开口：“我清楚。他许诺的那些，我可以要，但是我不会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交出去。”
“那就好。”周胖子重重拍了拍沙发扶手，“咱们踏踏实实做实业，把药厂办起来。等到咱们的产品落地，实实在在赚到钱，有了自己的根基，到时候，谁也压不住你。”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传来洗碗的哗哗水声。暖黄灯光笼罩着屋子，窗外的秋风，呼呼地吹过窗户，带来夜晚的凉意。
王晋坐在沙发上，心里思绪万千。
今夜的实验室，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他看透了病毒，研制出灭杀毒株的药方，却没能守住属于自己的功劳。
但这并非失败。
虚名可以被抢夺，可真正的技艺、异能、心中的谋划，永远属于自己。
李教授靠着窃取的成果，能够换来一时的荣光，可这份荣光，根基本就是虚浮的。
而自己，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