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内侯呢?”
远山公主嘴唇嗫嚅:“他现在还小,毕竟也是你的侄子,咱们对外说他死了就好了,他威胁不到你的……不杀他好不好?就让他活着就行活成什么样都无所谓,把他扔的远远的……”
远山公主也有私心,那毕竟是她的亲侄子,她弟弟活下来的唯一的血脉。
太子的儿子,怎么看朝臣都更愿意支持他。
“好啊,孤可以容他活着,但活不活还需要皇姐自己选。”
远山公主希冀地抬起头看着她,不想下一句话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谢珩死了他往后就是谢珩,谢熏死了他往后就是谢熏,别说他不是,孤说他是他就得是。”
远山公主浑身冰凉,这是要她拿儿子的命去换侄子的。
她好像从来都都没有认识过眼前人,在她一向的印象中这个皇妹长得像父皇,性子却骄纵脾气不好,这些对于公主来说没什么尤其是一个长得跟皇帝这么像的公主。
甚至就连当初太子活着的时候都不太敢去招惹这个妹妹,无他跟皇帝长得太像了。
谁能保证皇帝不会因为萧曳那张脸就对着别人发作。
于是所有人对于这个公主有求必应,却也极尽忽略,他们不想看见她。
不想上面有个祖宗下面还有个和祖宗生得一样的人在眼前晃悠,可不久后这位也会成为祖宗。
远山公主却笑了,直接跪在地上:“殿下说笑了,关内侯宴会不至不敬尊长合该处置,不想却因畏惧躲在了臣府上。臣今日特向殿下请求人马捉拿关内侯。”说着直接拜下。
萧曳笑了,她就知道远山公主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最会办聪明事。
“既如此,来人,带着远山公主去公主府走一趟吧。”
远山公主在临出门前回头看了萧曳一眼,回过头来剩下的全是苦笑。
她让她亲手把萧邵送过来,她要她亲手要了萧邵的命。
远山公主知道,自己必须在萧曳眼皮子底下把萧邵弄死,才能换得谢熏的平安。
谢熏在萧曳手上,萧曳要萧邵去死,但萧曳不想自己动手于是要将骂名落在她身上。
远山公主前往公主府,在一处地窖中找到了萧邵:“姑姑是不是祖母的事情成了?”
远山公主在笑,萧邵以为她是在高兴也跟着笑起来,“我就知道祖母很厉害,那些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姑姑我什么时候能做皇帝?”
萧邵叽叽喳喳一路,过于兴奋的神经让他忽略了身后跟着的侍卫的着装,那既不是公主府的也不是皇宫的。
待到入了皇宫在行走人数最多的那条路上,远山公主抽出一直藏着的匕首直接刺入他的胸膛。
萧邵不明所以,下意识一脚踹了上去,远山公主整个往后倒去被人扶住。
而萧邵也被人按住,他因慌张不停的挣扎:“姑姑你要做什么?姑姑你放过我等我登基了我封你做长公主好不好?我给表哥封侯封王你别杀我……”
话还没说完远山公主便拿刀砍了她的脖子。
这是她第一次举刀杀人,鲜血溅了她一脸,浓重的血腥味让她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士兵的任务是让萧邵死,萧邵死后远山公主如何都不归他们管。
“殿下……”
远山公主怀疑自己是幻听了,不然怎么会有人唤她殿下?
远山公主回头,那是一众朝廷重臣,三公九卿除了不知所踪的光禄勋其他都到了。
他们看着姑侄二人争执甚至还来不及上手阻拦关内侯就已经死了。
在这些人眼中,皇帝的几个公主虽说有点骄纵却也还是很好的,尤其是远山公主陛下嫡长女温婉贤淑落落大方。
可眼前的事情告诉他们这不是这样,他们没有参加宫宴,因为这场宫宴它不正,是不应该举行的,是对先帝的不敬。
可就是这场宴会,好像发生了令他们不能逆转的事情。
他们正惊疑不定,便有侍从来迎:“诸位大人,莫要让太子殿下久等。”
太子?
谁?
他们不认识这个人,对于皇宫他们如今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这看起来甚至有些荒唐。
但既然太子立了他们过去见见就是,侍从在侧前方引路,途经远山公主也只行了一礼便直接绕过去。
后面跟着的以右相赵兴为首的诸位大人因着男女有别也没人敢搀扶她,行过礼绕过去没人再回头。
他们要去看这场夺嫡的赢家。
他们要去拜见他们新的帝王。
远山公主看着他们从容不迫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就笑了,抬手一指无人听她倾听,只笑那些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事情在把控中的官员。
他们听到了远山公主的笑容,近乎疯癫的模样让他们头皮发麻,有几人忍不住的加快脚步,生怕被鬼魅缠上。
朱红一片皆筹谋,棋局左右无人观,棋子相杀坠庙台,抬头观望,妖魔鬼怪望人间。
“荒唐!荒唐!这世道都疯了!”后面大笑变成大哭,脸面、礼仪全然不顾,事到如今念着想着谨慎遵守着又有什么用?
她没有起来而是直接躺倒到了地上,更加直面面对血腥气,可如今好像也只有血腥气能让她暂时安心。
朝臣把头往衣服里埋,埋一次还不够只觉得自己会被人注视到,他们怕自己也会像远山公主一样。
到底是谁当了太子?
这个问题在他们心里萦绕,他们已经从最开始的心疑转变成了心惊,这一切都不对劲。
越往前走他们就感觉越陌生,那举行宴会的大殿他们也曾去过,这条路他们走过很多次,可今天的路格外不同。
不知哪位大人一时不察踩到了松动的地砖,感觉有什么溅到了手上,低头一看地上的缝隙中流淌的都是血。
还没有干涸的血。
他们还在杀人。
那人脸色白了,周围因为他往地下看的大人脸也白了,那个侍从仍旧低着头,这里的动静惊扰到了所有人。
他们犹如惊弓之鸟,那一刻心惊成了畏惧,他们开始害怕把老疯子送走又来了个小疯子。
可他们已经老了,老疯子对先帝留下的老人的态度映入他们心头。
他们脚步不敢停,因为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多了身着甲胄的士兵,那些人走路无声静悄悄的跟着他们。
只等回头被泛着冷光的兵器吓到。
“各位大人进去吧,太子殿下在等。”
他们透过门缝望向里面,对上的却是一双锐利的双眸。
他们太熟悉这双眼睛,一群老臣跪了一地:“臣等见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