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把战神从纸箱里薅出来扔在副驾驶座上。鹅屁股刚挨着座椅垫就扑棱起来，被他一把按住。
“别闹！待会儿给你喂水。”
话音没落，后视镜里冒出几对车灯。三辆黑色小轿车从岔路窜出来，车距拉得很紧，发动机声音又尖又急。林枫骂了一声，油门往下压。
小轿车轻，提速快，几秒就咬到了车尾。第一辆天窗打开，一个人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把黑乎乎的东西。林枫眯眼一看——
枪。
他猛地缩脖子，把脸贴到方向盘上。第一发子弹从驾驶室顶棚边擦过去，打在侧后视镜上，镜子碎成粉。第二发、第三发连着来，驾驶室后壁的铁皮被打出两个凹坑。
战神在副驾驶座上嘎嘎乱叫，翅膀拍得啪啪响。
“别叫了！我知道！”
林枫一手攥方向盘，一手去按鹅脑袋。旁边一辆小轿车从左侧猛超，车身一横，要往卡车前面别。林枫感觉到车头方向一沉，左前轮被那辆车的侧腰顶了一下，整个驾驶室剧烈一晃。他猛往右打方向盘，车头甩过去，右前角正怼在那辆小轿车的侧门上。铁皮撕裂的声音传过来，小轿车被顶出路面，一头栽进路边的浅沟，翻了个底朝天。
另外两辆明显被吓到了，减速拉开距离，但没有放弃的意思。一辆绕到右边，一辆吊在后面，三辆车变成了一个松散的三角。林枫探头想看看右边那辆的位置，刚把脑袋伸出去，对面那辆车的人也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把枪。
林枫猛地把头缩回来。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热风刮得脸疼。
“我靠，咋这么猛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战神正拿眼珠子瞪他，翅膀还半张着，一副“你行不行”的表情。林枫咬了咬牙，左手一把攥住鹅脖子，右手扯过安全带，三下五除二把带子从鹅肚子底下绕过去扣在卡扣里。战神被勒得嘎了一声，脖子抻得老长。
“战神，你先帮我开一下车。”
战神：嘎？
“你放心吧，我相信你。”
林枫松开手。鹅翅膀支棱着，两边张开的幅度刚好够碰着方向盘。它晃了两下，歪歪扭扭地把方向盘稳住了。林枫不放心地看了最后一眼，然后猛地把身体往后一缩，从驾驶室后窗钻进了货厢。
货厢里，堆满了纸箱和铁皮桶。林枫刚摸到后车门，后面那辆车已经跟上来了。天窗打开，一支重机枪从里面伸出来，粗黑的枪管对着货厢后门。
“哒哒哒哒——”
林枫往箱堆后面一扑。子弹打在铁皮上，火星乱溅，纸箱被打穿，里面的东西炸开。他缩在一个厚纸箱后面，摸出BB枪，从箱子缝里对着外面打了两发。塑料子弹打在重机枪上，弹了一下，连挠痒都算不上。
对面机枪又扫过来，他抱着脑袋蹲在箱子后面。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那颗子弹打穿了他背后的铁皮桶，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
他双手抵住箱子边缘，猛一发力，把整只箱子从后门推了下去。
箱子砸在路面上弹了一下，正正好砸在后面那辆车的驾驶室上。驾驶室顶棚被拍扁了，车头往左一歪，撞上左边那辆。两辆车绞在一起，方向失控，双双栽进了路另一侧的沟里。第三辆车猛打方向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从后面追尾撞上了第二辆的尾巴。
三辆车挤成一堆，歪在沟沿上，发动机盖翘着，灯碎了一地。
林枫从货厢后门探出脑袋。后视镜早没了，他往后看了半天，那几辆车趴在那儿一动不动。风从耳边吹过去，公路上只剩卡车自己的发动机声。
他呼了口气，爬回驾驶室。战神还坐在副驾驶座上，安全带绑着，翅膀搭在方向盘上，车居然还在直直往前开。
林枫把它脖子上的安全带解了，抱起来扔回纸箱。
“开得不错。”
战神嘎了一声。
林枫坐回驾驶位，握稳方向盘，低头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倒计时：1小时49分。
他把油门踩到底。
卡车在省道上又开了半个多小时，林枫才敢拐进一条岔路。
岔路是条土路，两边长满杂草，走了几百米看到一片废弃的采石场，几台生锈的碎石机歪在坑边，半人高的野草把路面吞了大半。
他把卡车倒进两台碎石机之间的夹缝里，熄火。从外面看，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熄了灯，四周一下黑透了。月亮被云挡着，只有远处省道那边偶尔传来几声车响。
林枫靠在驾驶座上，长出了一口气。手还在抖，刚才一路开一路抖，油门踩到底的时候两只脚都是麻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泥和灰，袖口破了一道，手背上蹭掉一块皮。
副驾驶座上，战神从纸箱里探出脑袋，翅膀扑棱了一下，嘎嘎叫了两声。
“哎呀，别吵。”林枫伸手把它脑袋按回去，“我忙着呢。”
战神不叫了，但把脖子从箱口伸出来，歪着头看他。
林枫靠在椅背上，手指搓着下巴。车里黑，只有车顶那盏小灯亮着，把他半张脸照得发黄。他盯着前面那台生锈的碎石机，脑子里不断的思考 。
现在营地那边肯定炸了锅。邢影那张脸他不用看都能想象出来。再想混回去？门都没有。那口泉就在营地后面的山里，进不去营地，就泡不了泉。泡不了泉，修为回不来。修为回不来，后面的事就都没法办。
他越想越烦，推开车门跳下去。脚一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了。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绕到车尾。后车厢的帘子半拉着，他掀开一角往里看。那些厚箱子还在，铁皮桶也在，被子弹打过的那几个洞露着，里面液体渗出来一股刺鼻的味。
林枫退了两步，站在车尾巴前面，一只手搁在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撑着腰。在采石场里来回走了两圈。
“哎呦，这下给麻烦了。”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采石场里很清楚，“好不容易逃出来，这下估计那里也都已经……是混不进去了，到底怎么办呢。”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云压得很低，看不见星星。又低头看了看那辆车。
“唉，算了，反正这个也不是说不泡就不可以。”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没法了，好不容易搞到的道具也都打水漂了。这下真的就是白干一场了，不行。”
他停下来。站在车尾前面，盯着那堆箱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手指搓下巴的动作停了，嘴角慢慢往上翘了一下。
“哎。”他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室里的战神，“你说，这箱货，看着不像便宜东西吧。”
战神：嘎？
“找个黑市，把这箱货倒卖一下，先看一下可不可以赚一点。”
林枫说着说着自己笑了，搓着手走到后车厢前面，伸手拍了拍离他最近的那只厚箱子。箱子沉得很，拍上去闷闷的，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他又凑近闻了闻，刺鼻，但有点熟悉，跟陨石矿脉附近那种土腥味有点像。
“嘿嘿嘿嘿。”他笑了两声，把帘子拉上，“系统还有——多少来着？”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倒计时：1小时22分。
“还有一个多小时。”林枫收起手机，爬回驾驶室，把战神从纸箱里抱出来搁在腿上，搓了搓鹅脑袋，“行，等系统回来，咱们就看看这箱货到底值几个钱。”
战神被他搓得缩了缩脖子，往他怀里拱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