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洛华璃收到林知意的消息。
“今天有空吗？我下午调休，请你吃饭。”
他回了个“好”，林知意发来一个定位，在城南商业区的一家西餐厅，离她实习的公司不远。洛华璃看了一眼时间，离约定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打开衣柜翻了翻，最后穿了那件MUSE校园风的主打款风衣——燕麦色的那件，版型偏中性，但剪裁利落，收腰，领口立起来能遮住小半张脸。他没戴黑框眼镜，换了一副日抛的隐形眼镜。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眉眼清晰了，下颌线锋利，整个人像是从校园风画报里走出来的。
出门的时候赵明远正好从食堂回来，在走廊里碰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哟，今天怎么穿这么好看，去见谁？”
“朋友。”
“又是那个设计系学姐？”
洛华璃没回答，侧身下了楼。
从学校到城南坐地铁三站路，出了站还要走七八分钟。三月的风不冷了，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暖意。他沿着商业街走，路过几家咖啡店和服装店，橱窗玻璃映出他的身影，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路上有人看他，两个女生从他身边经过之后回头多看了两眼，小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在意，继续走。
餐厅在商业街尽头，门面不大，招牌是深色的木质底，上面写着几个烫金的字。洛华璃推门进去，空调的暖风扑面而来，一个穿马甲的服务生迎上来问他有没有预约。他报了林知意的名字，服务生领他穿过大厅，往靠窗的卡座走。
林知意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正低头翻手机。今天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打底，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黑长直，垂顺得像缎子。她化了一点淡妆，嘴唇是偏豆沙色的唇釉，五官干净利落，整个人看着舒服又大方。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洛华璃身上，手里的手机停了一下。
她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轻轻感叹了一声。
“你来了。”她把手机放下，坐直了身子。
“嗯。”洛华璃在她对面坐下，把风衣的腰带松了松。
服务生递来菜单，两个人各自翻了一会儿。洛华璃点了一份香煎三文鱼配芦笋，一份蔬菜沙拉，饮品要了气泡水。林知意点了一份意面和一份南瓜汤，又加了一份烤蘑菇。
服务生收走菜单之后，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林知意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模特？”她开门见山。
洛华璃抬眼看了她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林知意把杯子转了转，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因为你的身材，还有你点的餐。”她说，“你的比例是标准的模特比例，肩宽腰窄，头身比好，走路的时候肩背绷得很直，不驼不歪。点餐的时候你只看鱼和蔬菜，蛋白质和碳水都算得很清楚。一般同龄男生再控制饮食，也不可能是这种程度。他们最多少吃几顿肉，但不会像你这样——连酱汁都不碰。”
洛华璃看着她，没否认。
“做个小兼职罢了，”他说，语气随意，“随便打打工，赚点辛苦钱。”
林知意微微挑了下眉，嘴角弯了弯，但没有追问。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前菜的烤蘑菇，慢慢嚼完，然后开口。
“我跟你说一下我的情况。”她的语气很直接，像在谈工作，“我虽然想谈恋爱，但确实忙。春季系列的项目下周交，之后还有夏季的排期，天天加班，双休有时候也要去公司。所以，姐姐我双休可能不方便陪你。最多平时周三有空，像今天这样，出来吃个饭。你接受吗？”
洛华璃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还有这种好事？”
他以为林知意没听清，但她的耳朵尖得很。她放下筷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噗”地笑了出来。
“一般男生听到这个可是超级失望的，你倒松了一口气，还开心。”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还真特别。”
洛华璃没接话，夹了一片三文鱼送进嘴里。林知意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一会儿，也拿起叉子继续吃。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会儿东西，林知意又问：“你双休都打工？”
“嗯。”
“所以你也谈不了那种天天黏在一起的恋爱？”
“差不多。”
“那我们还真是匹配。”林知意端起南瓜汤喝了一口，“不过，你一个大一孩子就这样，还是悠闲些吧。等工作了，就没有轻松日子了。”
洛华璃放下筷子，看着她。“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林知意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没有反驳。她微微点了下头，像是认可了什么。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林知意说她最近在设计一组春季海报，其中有一版怎么调都不对，甲方要暖调又不要甜腻，她改了六稿还没过。洛华璃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说冷调打底再局部加暖可能会好。林知意听完想了想，说回去试试。
吃完饭，林知意要回公司，洛华璃也要回学校。两个人在餐厅门口分开。林知意站在台阶上，比他矮一级，仰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谢谢你陪我吃饭。周三我有空再找你。”
“好。”
林知意转身走了。她走出一段路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洛华璃还站在餐厅门口，风衣的领子被风吹得微微翻起。她看了两秒，转过头继续走，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笑。
回到出租屋之后，林知意踢掉鞋，把包扔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给夏暖暖发消息。
林知意： 今天跟洛华璃吃了饭
夏暖暖： 怎么样怎么样
林知意： 我很满意
林知意： 人长得确实好看，比照片好看，而且不油腻，话不多但说话不无聊
夏暖暖： 我就说吧
林知意： 我问你啊
林知意： 他是不是模特？
夏暖暖： 怎么这么问
林知意：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那身材比例和饮食管理，普通男生做不到
林知意： 而且他穿的那件风衣版型特别好，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夏暖暖那边停了一会儿。
夏暖暖： 嗯，他是模特
夏暖暖： 但你不要去扒他的信息
夏暖暖： 你会过得非常开心
林知意盯着最后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手机搁在茶几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南的傍晚亮起了灯，远处能看到几栋写字楼的轮廓。她站了一会儿，想起洛华璃吃饭时说的那句“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她笑了笑，拉上窗帘，转身去开电脑改那版海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