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府庭院幽深,青石地面微凉,整座府邸安静得近乎肃穆。
黑色豪车缓缓停落,车门开启,陈天与谢莉莎一前一后下车,跟着孟剑踏入府中大院。
二人刚入庭院,还未站稳,大厅深处便有一道窈窕身影快步冲出。
孟芷柔本是步履匆匆、神色急切,显然是心绪纷乱。
可就在她视线扫到陈天身侧那道清雅脱俗的女子身影时——
她脚步骤然硬生生顿住。
眉眼间的急切、焦躁尽数凝固,神情明显一滞。
谢莉莎静静立在陈天身旁,身姿笔直、气息沉稳,一身淡然却自带压迫的武道底蕴,不动声色便挡在陈天侧前方。
孟芷柔眸光微敛,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迅速恢复成平日清冷强势的族长姿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孟剑,带陈天去东侧偏房等候,不许怠慢。”
说完,她目光一转,落在谢莉莎身上,神色平静无波。
“你既然跟着来了,随我进主厅。”
话音落下,她根本不给两人任何开口询问、辩驳商量的余地,衣袂轻扬,转身径直走回主厅,背影孤高又强势。
孟剑一脸无奈,只能对着陈天微微躬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院内气氛瞬间紧绷。
谢莉莎眸光微凉,眼底掠过一丝戒备,周身气息隐隐沉落,声音不大,却字字冷硬,响彻庭院。
“孟族长今日行事蹊跷。我把话撂在这里——陈天若是在孟府伤一丝一毫、受半点委屈,我谢莉莎不介意,今日直接掀平你整座孟府。”
一字一句,底气十足,没有半分玩笑。
孟剑后背一凉,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满脸苦笑。
“谢姑娘……这话实在太重了,我孟府绝无半分为难天哥的意思。”
陈天怕她当场激化矛盾,连忙侧身轻拉了一下谢莉莎的衣袖,压低声音快速叮嘱,语气急促又认真:
“我没事,你进去谈就好。记住见机行事,一旦情况不对,不用顾我,直接先走。”
孟剑站在一旁当场僵住,嘴角疯狂抽搐。
他内心疯狂吐槽:
当着我的面,光明正大商量怎么跑路?这也太不把孟府放在眼里了!
谢莉莎微微侧首,看向陈天,轻轻点头,眼神笃定沉稳。
“放心,我有数。”
说完,她不再多言,抬步从容迈步,跟随孟芷柔的背影踏入主厅。
主厅雅致清净,檀香袅袅,茶香清冽。
桌上早已摆好刚冲泡的大红袍,热气氤氲,水雾袅袅,冲淡了几分庭院的紧绷戾气。
孟芷柔端坐主位,抬手示意身侧客座。
“谢姑娘请坐。刚出的新茶,尝尝。”
谢莉莎抬手微微拱礼,落落大方算作答谢,没有多余客套,步履沉稳,径直落座。
两人隔桌相对而坐。
一个是贵溪顶尖权势、突破武道禁制的孟府之主。
一个是太极门执掌、心境沉稳、护夫如命的顶尖武人。
两人看似平和品茶,实则气场暗暗交锋,空气安静得暗藏锋芒。
孟芷柔指尖轻捻茶盏边缘,眸光清淡,缓缓开口,道出初衷。
“今日我急着让人请陈天过来,原本是有一桩天大急事,只想单独与他一人细说。倒是未曾料到,你会一并跟来。”
谢莉莎眸光澄澈,直视对方。
“孟族长既然寻的是陈天,为何扣下他在偏房,单独召见我?”
孟芷柔抬眸,淡淡一笑。
“因为这件事,找你沟通,比找陈天稳妥百倍,也省心百倍。”
谢莉莎眉心微微一蹙,神色认真:
“不知孟族长所言何事?”
孟芷柔收敛所有浅笑,神色彻底郑重下来,眉眼间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我要见红姨。”
这话一出,谢莉莎心头猛地一颤,眼底瞬间掠过浓浓的错愕与不解。
她定定看着孟芷柔,出声反问,语气满是疑惑。
“孟族长身居高位,权势冠绝贵溪,想见我干妈,只需随口一句、派人登门即可,何须兴师动众围我家、拘陈天、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你干妈行踪不定、虚实难测,寻常邀约,她未必愿意见我,也未必肯现身。”
孟芷柔坦然直言,不藏不掩,语气严肃至极。
“谢姑娘你大可放心,你干妈的来历、隐秘、底牌,我半点兴趣都无,也无心探查、无意针对。”
“但我今日必须立刻见到她。”
她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压沉,字字凝重。
“此事无关权势、无关纷争、无关恩怨。只关乎你、陈天,两条性命的生死大事。耽误不得,也赌不起。”
这一刻,她眼底所有随性尽数褪去,只剩沉甸甸的危机感。
谢莉莎心弦瞬间紧绷,心底瞬间掀起层层波澜。
她第一时间暗自揣测:
难道干妈隐匿多年暴露了?
还是她暗中布局的事情出了纰漏,牵连到了自己和陈天?
可转念细想,林允夕心思缜密、布局极深,隐匿多年从无破绽,绝不可能轻易暴露。
纷乱思绪一闪而过,谢莉莎抬眸,目光锐利,直视孟芷柔。
“孟族长这是打算以我和陈天为筹码,胁迫我干妈现身?”
“误会。”
孟芷柔轻轻摇头,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遮掩。
“我不是要挟你们,我是要救你们。”
“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你们二人的生死劫。我找红姨,是为破局,不是为发难。”
谢莉莎神色愈发凝重,沉声问道:
“既然事关我与陈天生死,我是否有资格知晓到底是什么事?”
孟芷柔眸光深深,眼底掠过一丝忌惮与无奈。
“十二月,献祭之地。”
短短六个字,重若千钧。
谢莉莎浑身微僵,瞬间彻底懂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沉默良久,心神快速权衡利弊,最终抬眸,语气笃定。
“既然如此,我带你去见她。但我需要先征得干妈同意,打一通电话。”
“理应如此。”孟芷柔抬手示意,姿态坦然。
谢莉莎不再迟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允夕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林允夕慵懒却通透的温和嗓音。
“稀客,难得你主动打电话。是陈天出事了?还是你们遇上麻烦了?”
“干妈。”
谢莉莎语气严肃,没有半分闲聊,直奔正题。
“孟府孟芷柔此刻在我面前,她紧急要见你本人。她说事情牵扯十二月献祭之行,事关我和陈天的生死,情况极急。你见或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两息。
随即,林允夕淡然沉稳的声音响起:
“你们带她过来。”
简短利落,没有多问,却已然应允一切。
谢莉莎收起手机,抬眸看向孟芷柔。
“干妈同意见你。孟族长,何时动身?”
孟芷柔当即起身,身姿利落,眼神决绝。
“即刻出发,片刻不耽误。”
事态紧急,不容拖延。
片刻之后。
偏房等候的陈天被孟剑请出,四人不再多做停留,一同登车。
黑色豪车驶出孟府大门,朝着林允夕的隐秘住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