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该吃晚饭的时候喝那一口剩下没喝完的咖啡。今天是中秋,就因为那口咖啡汤,搞成了彻夜不眠,眼睛使劲闭,脑子飞速转,那一句句话,一组组词,一个个字使劲往外冒,就像厕所里的洗脸帕,怎么揪都揪不完的水。随便你怎样,我不会起来。
肚子配合着闹,左躺,咕—、右躺,咕—,平躺,咕—;身体也趁机燥热,很热,越来越热,掀开毯子,长呼一气,渐入佳境,徐徐入睡,忽然一声叮铃咣啷门响,立马起身开灯望去,只见西米露(猫)拽着屁股溜,我大骂一句“你他妈有病啊!”,关灯,躺下,然后刚才那一系列操作又重现,翻来覆去,完全无眠。于是,又开灯起床,从冰箱里拿只冰棍,是娃儿的菠萝味——管他的,躺沙发里,三下五去二的吃完,冷静冷静。还是没睡意,好的,非常好,剩下的咖啡拿出来,直接灌入胃囊之中,随后打开电脑,写下《前言》。
昨天因为某件事,给妈打去电话,得知姨婆去世。本来生死常情,我并不惊讶,甚至说姨婆死,预料之中。因为外婆(姨婆的姐姐)在八月份去世,整件事与爷爷和幺爷爷同样,都是先后相继而去。所以照我说,也好,死者无感而活人悲伤。
姨婆,在很多年前得了肾上的病,两边都有问题,医院说要化疗,姨婆不同意,于是回去,听说她不知从哪里得来偏方,自己弄草药喝,才一直活到现在。记得大约三年前去探望过她,住在当地养老院里,房间不大,单独一间,里面置办得一应俱全,窗外是一条翠绿的河,河床不宽,容得下三五艘不时来往的游船,运输船或轮渡,对面群山连绵,草树茂盛,一片绿意,风景算的上优美。院里有食堂,有活动室,平时除了私人衣物外,其他的都有专人负责。看她的状态,住在这里还算不错,听说她最大的心愿是想看看她的姐姐(外婆),苦于八十多的高龄,身体欠佳,不能独来独往,甚至不能长时间乘车,所以很难。后来我上班期间,听说姨婆来了,小嬢(姨婆女儿)开车去接的,这才了了愿。随后回了养老院,多半再也没去过哪里。
姨婆在当地还有多少亲人,我不太清楚。细算的话,其他我和她不太熟,见面次数不超过十次,因为她鼻子有些问题,说话不能正常发音,所以印象很深。当时去探望她的时候,一听她说话,就有很强的记忆感。其实她也不太认得我,如果不是和父母一道,单独见面也不一定知道我是谁。她男人应该很早就死了,听小嬢说过,从话里能判断出来是在她二十出头的样子,唯一的女儿也没在身边,只是偶尔抽空驱车去看看,不多久又走。其他,有一些,也可能是三拐五拐的亲戚,顶多也是偶尔看望。
我实在记不太清姨婆的模样,只是在外婆的葬礼上看到她躺在棺椁里的样子,才发现和姨婆太像——活着的时候不觉得,死了反倒觉得。我说给小嬢听,小嬢说了句“哪里像嘛。”——小嬢说她父亲死,她不敢去看他的样子,外婆的样子她也不敢看。我猜因为她没看,所以才说不像。
我问妈他们几姊妹是不是要去参加葬礼,妈说不去,只是各家随份子,统一交给五嬢,再一并转给小嬢。我没多说,只说了句“也行,浩浩荡荡的去一堆人,她还得安排食宿,也是麻烦事。”,妈说“是撒,去了反倒麻烦,明天就烧了。”,我以为如果要去,我就开车送我妈去,一是姨婆是我妈的姨妈,二是小嬢和我妈是同辈人,三是我和小嬢关系算得上不错,但最终是都没去。
现代医学的发展,的确延长了人的寿命,国内老龄化严重,这正是原因其一。晃眼之间,我已是奔五的人了,父母双双也是年近七十。现在,我们聊得最多的就是死。九十多岁的外婆,八十多岁的姨婆,虽不知道姨婆临死前的状态,但我清楚外婆那段时间的情况,看到当时的情形,不禁会怀疑长寿的意义。一生好强的外婆,年老时,身处的窘境,自己却无能为力,照我的话说“活,活不好;死,死不了。”
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