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四。
我这次下去倒有个明确的目的——要确认一下师姐和“嫉妒”第33席是不是仇敌?
你可能会说,直接找你家里人问不就好了?
但我又不是没问过,一个个都恨不得说自个不认识。干嘛呢?!拿我不当自己人。
去问苏北辰同志和南格同志,两个人表示不知道内情,不敢说;问谢影姐和玉姐两个人一听脸都黑得可怕,问我问这干什么;贺兰姐几个就是综上反应的结合体——脸黑得可怕地告诉我不知道内情不敢说。
足以可见此“嫉妒”33席是惹了多大的事。
去之前我买了几包烟,还带了一些健身的器材。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在地府消息最广的不是民众,也不是管理层,而是被管理人员。
被管理人员通常力量强大,生前一般无信仰。
地府的被管理人员很多很早下来的,因为生前领导力过强,但又无信仰,遭到了当时的“阎王”四任和后续上台的五任的忌惮和幽禁
而且因为被管理人员的执念很强,魂魄不会轻易消散,过奈何桥或者引渡更是无望,他们知道的事情通常年代久远,我之前打听消息就是这么打听来的——毕竟祖宗的事儿还得祖宗的祖宗才知道。
当然哈,你不用担心,我见不着他们这些被管理人员。因为我师姐当年真正手握大权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了对他们的各种禁令,并与他们一起推行地府的改革,也因此地府现在看上去像极了人间。
那我买烟和健身器材干嘛?因为我要找的人是个爱抽烟爱健身的老人家。
到了地府,我询问今日工作。不多,很快就弄完了。
完成工作后,我带着烟和健身器材偷偷祟祟地去找他。
这个时候毛教员一般在忘川河边抽烟,或者跟他以前的几个认识的人下象棋或围棋。
沿着忘川河寻找的同时,我十分注意要避开周教导主任——他见不得毛教员抽烟,有一回我过去找他,他在抽烟,我偷塞了他一包,结果那位就在不远处看到了,几步上来就给收了,可给毛教员伤心坏了。
果不其然,毛教员如我所料,真的在下棋,下的围棋。
“唉!看招!”毛教员大喊一声,很孩子气地扬起了笑。
“这局不算,再来一局!”此时坐在对面的彭同志看傻了眼,不甘心道。
“你这娃子!咋个?有事找我勒!”此时的毛教员看见了我招手示意我过来:“他不会下,你陪我下一局。”
“好嘞!”我激动地点了点头,将装了烟和健身器材的礼盒放在了毛教员的旁边。
其他围观的大伙都看着礼盒两眼放光:“你(有)小(我)子(的)挺(份)上(吗?)道啊!”
“嗯(有)”我点头。
大伙儿更激动了。
“下棋下棋。”毛教员是黑子,先手,选了个比较中间的位置:“我们过招多久前了?几个月了吧。”
“是勒,没记错的话,那时我在西伯利亚训练呢。”我是白子,后手,选择跟下。
“哦!是的呢!那个时候下来,累成狗了,趁着这空子,你这娃子躲去睡觉的勒。”毛教员一边说着却并不着急围我,往另一个方向下了一棋。
“没办法,贺兰姐太夜猫子了,她夜晚上睡不着,拿我们这些学员开涮的。”我解释,看着棋局感觉好奇怪,总感觉这不像是毛教员自己的下法,但思索了一会儿后,还是落了子,选择跟。
“你贺兰姐以前打仗打习惯了嘛!多包涵一下。”毛教员又回到中心位置,开始堵我。
“嗯。”我点头,又道:“我当时给他训得哇哇叫,现在看来也是有点子用的。”
随后我反击。
下了一会儿,我总算是看出了点端倪:“分成两股下?这可不是教员您的风格。”
“不是我的风格嘞,跟地狱的‘路西法’偷学的。”毛教员很大方地承认,并且再落子,堵在了偏一点的那里。
我感觉压力有点大,中间这一块跟偏一点的那里现在快连成一块了,哪一块丢了我都会受到重创,而且只要丢了一块地方,先生就可以趁机从这个缺口进攻,我也就离玩完不远了;但目前的情况,两边又都不能同时下,必须要先放掉一边……
我托着下巴,努力在想该怎么下。
“哎呦!你这娃子比你师姐笨哪!”那位彭同志看不下去,毛教员一边把我当猴耍,一边又不给我提示,干脆拿起我的棋给我走了一步:“我要你师姐,我就往这儿下!”
我定睛一看,他直接往另一边空的下了一步另起一边。
“你犯规呢!怎么还给这娃子‘代下’上了!”毛教员表示气愤,又道:“你让这娃子再想一会儿,想不出来我给他讲个故事他就懂了嘛!”
“讲事情绕那么多弯子干嘛!我看着都难受!”那位彭同志表示同样的气愤。
“所以黑子是“路西法”,白子是我师姐吗?”我听这两人这么一说,豁然开朗。
“对喽!”毛教员见我总算明白,欣慰一笑。
有趣,那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我还要再确认一件事。
“可我记得我师姐跟‘路西法’接触也不多啊,只有四五次啊。”我表面疑惑,实则确认。
“‘王不见王’懂不懂?你师姐实际掌权后,都是让副下席跟路西法的手下去接触,这叫短兵相接。但有时真遇上点事情也会偷摸约着私下谈一谈,基本上都能解决,没闹得难堪过,所以看上去接触不多罢了。”毛教员向我解释。
“代理人战争是吗?那这里便是‘红彼岸’34席和‘嫉妒’33席或者‘路西法’;地狱一方,祸水东引,将师姐牵扯了进去——不,更准确的来讲,是师姐被迫性的主动入场。”我大概懂了。
“以你所掌握的信息来看,你推对了,可从我的角度来看,你推得有点错误且带有偏差。”毛教员摇了摇头,道。
见我实在想不太到,他向我解释:“你现在和你贺兰姐几个在一块生活对吗?其实你师姐和你贺兰姐呢,是这个‘冥界搜捕队’的发起人及主要成员,这个队伍所象征的便是这里。”毛教员指向了偏角落的那一处。
“而你所提及的‘代理人战争’现在并不成熟,林小妹和‘嫉妒’33席都并未真正意义上的主掌大权,还在培养,刚才彭同志给你下的便是这最初的一步。”毛教员指向了别人给我下的那一棋。
“队伍的主掌权在你贺兰姐手里,并不是一件令你师姐着急的事,因为你影姐和天琴姐都在这儿,还是可以牵制的;最着急的反而是这还未主掌大权的林小妹——这一点来看,你确实很容易把这当成是林小妹和嫉妒33席的代理人战争。”毛教员又接着和我解释。
我听着逐渐明白自己推错的地方在于不知道“冥界搜捕队”,它的出现明显比这个“代理人战争”更早,我犯的错是一个典型的时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