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风很大。何涛贴着墙往下走,裤子膝盖破了,沙子扎进肉里,有点疼,他没出声。
上面的金属格栅刚松了一半,他抬脚踹开,滑了下去。耳钉冰凉,像贴了块冷铁。
他落地时歪了一下,右脚踩进水里。
“操。”他心里骂了一句,不动。头顶有红外探头扫过,绿光一闪,照在他原本该站的位置。要是他没躲,现在就被发现了。
这半米是他用能力挪的。他轻轻动了下空间,像折纸一样把自己拉过来。左耳有点麻,他忍着没碰。
头顶的格栅“咔”一声合上。他蹲着等了十秒,确认机器人走远了,才看手表。灯闪一次,绿色——秦铮到了。
他靠着墙往前走,尽头是堵水泥墙,看着很严实。他伸手在第三块砖缝里一抠,拿出一个小磁扣,按进墙缝。
“滴”一声,墙滑开一条缝。
秦铮就在对面,蹲在排水管出口,手里拿着数据线,连着一台小设备。他抬头看见何涛,笑了笑,比了个“OK”,又指了指上面——主机房就在头顶,能听见机器嗡嗡响。
何涛点头,摸了下左耳耳钉。凉的。能量够用。
他们不说话。之前说好了,全程不能出声。排练过三次,动作卡得很准,像老搭档一样。
何涛退后两步,站定,深吸一口气。前面有三个摄像头、两排红外线,还有感应地板。正常人走过就会报警。
但他不用正常走。
他闭眼,再睁眼时,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空间开始扭曲。
空气晃了一下,灯光变模糊。监控画面乱了,红外失灵,感应器没反应——系统以为是小故障,没上报。
十三秒。
绿光一闪。
秦铮冲出去,三步跑到主控台前,撬开面板,把芯片插进去。芯片发代码,伪装成维修检测,防火墙没拦。
接着,电磁脉冲启动。
“啪”一声,接口冒烟。缓冲区烧了,制冷断电。培养舱温度失控,警报还没响,就被何涛的空间能力挡住了前五秒。
十二秒。
秦铮拔出芯片,外壳烫手。他扔进包里,拉好拉链。
十一秒。
何涛收力,空间恢复。灯光回来,监控重启,但已经晚了。任务完成。
他们转身就走。
刚到假墙口,头顶突然“嗡”地响。应急灯全亮,红光转,广播喊:“发现入侵,启动封锁。所有通道两分钟后关闭。”
“靠!”秦铮低骂,“这么快?”
何涛不答。他知道,电力波动太大,系统提前0.7秒发现了问题。
两分钟关门,意味着他们原来的路走不了。
他一把抓住秦铮肩膀,手在空中一划。
空间跳跃启动。
两人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十米外。一台巡逻机器人正好经过,探照灯扫过空地,没发现人,继续走。
何涛喘气,左耳发烫。这一跳耗了不少力气。
“还能行吗?”秦铮小声问。
何涛点头:“往北,去变电站。”
“东边我熟。”秦铮指地下入口,“三条岔路,好甩人。”
两人对视一眼,分开走。
何涛往北,贴着墙快走。身后基地炸了一下,火光一闪,第二道警报响起,更急。他知道,主控室完了。
他不回头。
风吹得衣服乱飞。他摸了下胸口,备份芯片还在。走了两百米,停下回头看。
星辰科技D3楼顶红灯狂闪,半边天都红了。几辆黑车冲出来,开始封路。
他已经不在里面了。
他转身继续走。脚步不快,但稳。变电站还有八百米,没监控,没人。这片地是辐射区,没人来。
走到塌路口,他踩上断管,忽然听见后面“咚”一声。
回头一看,基地方向冒火,接着又是一声小爆炸,楼一半的灯灭了。
“秦铮……”他皱眉,又松开。
那家伙肯定多干了点事,也许是炸了电源。
他没笑,嘴角动了下。
又走三百米,他放慢。前面是变电站围墙,铁皮烂了,有个缺口是他上次弄的。他正要钻,忽然听见里面“叮”一声轻响。
他停住。
蹲下,捡块砖扔进去。
“当啷”一声,撞上变压器,滚了两下,停了。
没动静。
等十秒,再扔一块。
还是没反应。
应该没人。
他刚要起身,看见围墙上有一道新划痕——像是工具包蹭的。
他认出来,是秦铮的匕首留的。
说明秦铮来过,走了。
他翻墙进去,走向汇合点。里面长满草,老变压器趴着,像死铁块。他走到控制室门口,推门进去,一片黑。
不开灯,摸到墙角应急箱,打开,拿出水和饼干。这是他们藏的。
坐下,喝水。水温,带铁味,但能喝。
掏出终端看时间:三点四十一。
秦铮还没信号。
按计划,四十分钟没消息就算丢,启动备用。现在才二十三分钟,不算。
他靠墙闭眼。左耳还烫,能力用多了,得歇。他摸耳钉,低声说:“辛苦了,兄弟。”
系统不回话。它从不回这种话。
外面警报还在响,但远了。基地那边肯定乱了,人在抢修,安保到处找人。楚云柔……大概在查录像。
他不在乎。
事成了。
V-7病毒的设备毁了,短时间没法做。林昭然的项目停了,楚云柔的计划破了。这一局,他们赢了。
他睁眼,看天花板裂缝。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像条线。
他想起秦铮走前说的话:“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
是啊,不是第一次。
上次偷晶石,上上次黑卫星,再上上次炸基因实验室。
每次都差点死,每次他们都活下来。
他笑了笑,喝完水,捏扁瓶子塞包里。
不能久留。四十分钟一到,不管秦铮来不来,他都得走。
站起来,拍灰,走向门口。
外面风小了。他抬头看天,星星被红光染暗。
他走出去,影子融进夜里。
走五十米,他停下。
前面街角,路灯下站着个人。
背对着他,穿同样工装,拎个包。
那人听到脚步,慢慢转身。
是秦铮。
脸上都是灰,嘴破了,但眼睛亮。
“你迟到了。”何涛说。
“路上碰到巡逻队。”秦铮咧嘴一笑,举起手里一块烧板,“顺手送他们个礼物。”
何涛看着他。
两秒后,点头:“走吧。”
两人一起往前走,脚步声在街上回响。
身后,星辰科技的方向,警报还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