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那张被雨水浸湿边缘的敌营地图铺在行军桌上,烛火摇曳,将厉战霆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他左额那道陈年疤痕在跳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狰狞,但那双眸子里却是一片冷静的深渊。
“这里,”厉战霆修长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通风口位置,声音低沉而有力,“是唯一的破绽,也是最大的陷阱。”
周围的队员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跟随队长的指尖。林清雪站在一旁,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她刚刚通过声波透视获取的信息,此刻正成为这场生死博弈的关键筹码。
“根据风向图,今晚凌晨两点会有短时逆风,随后转为持续东南风。”厉战霆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弧线,那是气流运动的轨迹,“敌人如果察觉突袭,极可能引爆毒气罐,利用东南风将毒雾吹向主营地和撤退路线。所以,我们的进攻方向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战士,最后落在秦雪柔身上:“雪柔,电子干扰设备能压制多久?”
秦雪柔推了推眼镜,快速计算着参数:“最多十五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对方的备用通讯链路会恢复,我们就会暴露。”
“够了。”厉战霆斩钉截铁地说道,“十五分钟内,我要拿下外围岗哨,切断电源。二十分钟内,突击队进入地下二层。林医生——”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清雪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医疗队的位置,定在这里。”厉战霆的手指移到了地图西北角的一处高地,那里远离毒气扩散的主路径,且处于上风口,“这是绝对的安全区。一旦战斗打响,你们不得随意移动,除非我亲自下令。”
一名年轻的军医忍不住提出异议:“队长,伤员需要第一时间救治,如果在后方等待……”
“没有如果。”厉战霆打断了他,语气严厉得不容置疑,“那是高浓度神经毒素,吸入即死。如果医疗队冲进去救人,不仅救不了人,还会全军覆没。听我的命令,待在逆风位,准备好血清和解药,等我们把人带出来。”
林清雪看着厉战霆紧绷的下颌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昨晚她在岩洞中感知到的异常体温,以及今天绘制地图时近乎透支的精神力,都让厉战霆处于一种极度戒备的状态。他用这种强硬的方式,是在把她隔离在危险之外。
“我会守在那里。”林清雪轻声说道,目光与他对视,“但我要求保留一条紧急通讯频道,只连接你和我。”
厉战霆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批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指挥所内忙碌而有序。厉战霆详细部署了突击方案:一组负责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二组从西侧悬崖潜入破坏监控线路,而他亲自带领精英小队直插核心区域。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密计算,甚至考虑到了雨林泥泞对脚步速度的影响。
深夜十一点,雨势渐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厉战霆整理好装备,检查了一遍那把改装过的56式冲锋枪。金属部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走到林清雪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几枚银针和一小瓶淡绿色的液体。
“这是我特制的镇痛剂和解毒先导剂。”他将袋子塞进她的战术背心口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如果你感到头晕或者视线模糊,立刻使用它。不要硬撑。”
林清雪握紧了拳头,无名指根微微用力按压,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也一样。如果感觉不对劲,不要逞强。你的身体现在很虚弱,毒素还在潜伏期。”
厉战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独属于她的温柔瞬间。“放心,我还欠你一顿饭,没打算就这么交代在这里。”
就在这时,周卫国的加密指令传来:行动开始。
厉战霆戴上夜视仪,身影瞬间融入黑暗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逆风高地的林清雪,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是一株坚韧的白鸢花,静静等待着风暴后的宁静。
“出发!”
随着一声低喝,特种部队如幽灵般消失在雨林深处。林清雪站在原地,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她闭上眼睛,再次调动体内的力量,试图捕捉远处战场上的任何一丝波动。
与此同时,在距离敌营三公里外的隐蔽处,雷震正透过望远镜观察着龙焱小队的动向。他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手指轻轻敲击着手中的遥控器。
“烛龙,这次你可算错了一步。”雷震低声自语,“你以为我在防着你正面突破?不,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地图上。”
他按下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敌营内部某个隐蔽角落,原本静止的毒气阀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
林清雪猛地睁开眼,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那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肌肉震颤感再次袭来,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来自身边,而是来自远方。
“不好……”她喃喃自语,抓起通讯器,“厉战霆,小心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