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28年10月17日,星期一,阴。
还有三天,就是唐僧师徒路过伏虎岭的日子。
也是灵山定下的剿山之日。
咱活了十万八千年,第一次觉得"星期五"这词挺操蛋的。
没过几日,狐军师脚步匆匆走入大殿,脸上没了往日那点算计,只剩一片肃然,把手里的情报往案上一摊:
"大王,大事不妙。灵山动了真格的——管功德簿的罗汉连夜加班,把咱野生护灵队这些年攒的功德全改成了'民间自发行为,不予认定',连账册的墨都换了新的;
裁断司的案卷堆到房梁高,唯独咱那七个案子被抽出来单放一摞,封皮换成了朱红。最要紧的是,如来没动,动的是文殊、普贤——佛爷这是要借旁人的手办咱,办成了是他的功德,办砸了是他的清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另外,天庭那边,南天门关了三个时辰,谁都没放进去。咱在天上的人说,听见里面在搬东西——捆仙绳、斩妖台那一套。"
咱手指停在王座扶手上,半晌没动。
然后说了一句让满殿小妖都愣住的话:
"传令。所有账目,烧。从你那本黑账开始,烧到功德簿的副本,一张纸都不许留。"
"把养魂珠从密室取出来,交给后山那窝狐崽子。万一……你们带上它,走后山暗道,别回头。"
虎先锋急了,嚷起来:"大王,咱有五件先天至宝,裂天戟一戟能劈开九霄,还怕他们——"
"咱怕的不是打不过。"咱打断他,第一次没骂人,"咱怕的是打赢了,还要被定个罪。"
底下鸦雀无声。咱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被迷阵压成灰黄色的山林。
二十年了。
从那天在黑曜石上摔了一跤算起,到今天整整十万八千零二十年。
头十年咱跪着送礼,中间十四年咱趴着干活,最后这六年咱想站着活——结果人家连个坑都不给咱留,直接来抄家。
咱当初就该明白:规则是赢家定的,棋盘是赢家画的,连"公平竞争"这四个字都是棋手写的。
虎先锋还想说什么,洞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咱抬头,看见一只仙鹤落在殿前石阶上,脚上系着一封素帖。
狐军师捡起来,只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他把帖子递过来。上面只有八个字,不是梵文,不是佛偈,是三界通用的公文格式:
"伏虎岭自治经济体,涉嫌非法经营,即日查封。"
咱笑了。
他连个罪名都没想好,就想来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