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开着那辆后车厢被打了几个洞的卡车，往阿鬼之前提过的一个地方走。南江往西，三十多公里，一个废弃的农机站，白天是农机站，晚上是黑市。
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农机站外面停着一排车，面包车、皮卡、还有两辆盖着军绿帆布的大货。林枫把卡车停在最外围，熄火，拉手刹。
跳下车，绕到后面看了一眼。铁皮桶被子弹打穿了三个洞，里面液体漏了小半，车斗底板上积了一滩，在月光下发暗红色。厚箱子倒还好，没被打穿，但也歪七扭八地堆着。
林枫皱了皱眉，把帘子拉好。
农机站里面亮着灯，昏黄的光从铁皮棚子缝里透出来。门口站着两个人，抽烟，看见林枫走过来，打量了一眼，没拦。林枫往里走，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过道，眼前豁然开朗。
农机站的大棚被清空了，中间摆着几十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左边一排桌上摆着瓶瓶罐罐，标签花花绿绿的，有人凑在前面看，摊主在比划什么。右边一个摊子摆着几把旧刀，旁边铁笼子里关着两条细犬，趴着不动。再往里，人围成一圈，中间传来嗡嗡的说话声。
林枫正往前走，旁边一个摊主突然喊住他。
“哎，兄弟。”那人瘦脸，戴个鸭舌帽，桌上摆着一排小玻璃管，里面液体颜色各异，“看一眼，新到的货。想不想变强？只要打了这个，就能带上异能。不贵，三万一针。”
林枫看了一眼那些玻璃管，又看了一眼那人。“我没钱。”
“没钱你来什么黑市。”
“可以拿东西换。”
那人上下扫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林枫指了指外面。“车上。”
那人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看见那辆后车厢被黑布盖着的卡车，帘子底下还在滴水。他皱了皱鼻子，那股刺鼻的味飘过来，他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滚滚滚。”
“哎，别别别，也可以商量一下嘛——”
“没得商量。”那人挥手，像赶苍蝇，“没钱来什么黑市。浪费时间。”
林枫退了两步，看了看四周。大棚里人不少，但大多数摊子前面都有人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停在门口那辆大卡车。太大了，开不进来，后车厢的帘子也挡不住那股味。
他走到卡车旁边，拍了拍副驾驶座上的纸箱。战神从里面探出脑袋。
“战神，你在车上把东西看着。”林枫压低声音，“我进去找一下有没有人要这玩意。”
战神嘎了一声，缩回去了。
林枫往大棚里面走。大棚东侧角落搭了个小隔间，挂着一条脏布帘子，帘子缝里透出烟味和灯光。他走到帘子前面，清了清嗓子，掀开布帘。
里面坐着一个光头男人，五十来岁，穿件旧棉袄，桌上摆着一把紫砂壶和一本翻烂的册子。他正在记账，抬眼看了一下林枫。
“什么。”
林枫靠在门框上，手撑着墙，挤出个笑。“老板，我这里有一样好东西，你看一下你有没有一点兴趣。”
光头把笔搁下，往后靠了靠。“啥好东西。说出来瞧瞧。”
“哎，你不懂了吧。”林枫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刚刚从哪哪哪搞过来的稀罕货，就是那个——”他比划了一下，“样子不怎么样，但保准的好东西。”
光头笑了一下。“那东西呢。”
“就停在外头呢。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光头看了他两秒，站起来，把棉袄领子拢了拢。“行，我去瞧瞧。”
两人出了大棚，走到卡车旁边。光头绕到车尾，林枫把帘子掀开。那股味扑面而来，光头皱了下眉，凑近看了一眼那些厚箱子和铁皮桶。铁皮桶上的弹孔还在往外渗，车斗底板上的积液在月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
光头退了一步，用手背蹭了下鼻子。“哎呀，小伙子。”他指了指那些弹孔，“你这东西刚搞过来的吧，你看你这里全是洞，东西都快漏完了。不行不行，你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林枫一把拉住他袖子。“哎，老板，我就急等钱用啊。你看一下，要不然我便宜点发给你。”
光头用食指点了点那些漏出来的液体，捻了捻，一脸无奈。“你这东西都快漏了一地了。要不然这样吧，我出个数，你看一下接不接受。不接受就算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林枫眼睛一亮。“两万？好好好，我卖，我卖。”
光头斜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呢。这个都漏成这样子了，到时候我还要找东西装，而且保不起你那里面的东西还能不能要。”他把两根手指收了收，“我说的是两百。”
林枫下巴差点掉下来。“老板，你这个价格我连开过来的油费都不够。给多点啦。”
光头摇摇头，把手指插回袖子里。“多不得，多不得。你这东西都搞成这样子了，你让我怎么给你开价。而且再加上——”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脸凑近林枫，“兄弟，看你这上面的痕迹，想必应该也是从哪个地方搞出来的吧。你这种东西来路不正，所以也没那么好卖。理解一下啦。”
就在这时候——
脑子里“叮”的一声。
林枫整个人僵了一下。系统界面在眼前弹开，灰色的底色瞬间变亮，一行行字滚出来。
【系统重启完成。当前状态：残缺。部分功能已锁定。】
【检测到可回收物品，明细如下：】
【界门残片·暗纹石板（传奇）×1——回收价：180,000】
【陨石原液·未提纯（稀有）×2——回收价：45,000/桶】
【墨家封存箱·空（稀有）×3——回收价：12,000/只】
【隐曜制式药剂·蛊引（普通）×5——回收价：3,000/支】
【不知名骨片（普通）×1——回收价：800】
【合计回收价：289,800。是否回收？】
林枫盯着界面，眼睛慢慢瞪大了。那个数字他数了两遍——个、十、百、千、万、十万，二十八万九千八。盖掉了账面上大半的债务。而且那个“界门残片·暗纹石板”的价格高得离谱，比他想象中值钱太多了。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光头。光头还在那儿摇头叹气，等着他答应两百块。
林枫咽了口唾沫，在界面上点了“确认回收”。
后车厢里“唰”的一声，那堆箱子、铁皮桶、漏出来的液体，连车斗底板上的积液，全没了。干干净净，车斗里空荡荡的，像被人用抹布擦过一遍。
光头正低头看车斗，突然感觉光线变了，抬起头。车斗里空了。他揉了揉眼，又揉了揉，探着脖子往里看。空的。
“我操？”他往后退了一步，扭头看林枫，“东西呢？”
林枫也伸着脖子往车斗里看了一眼，然后一拍大腿，脸色瞬间垮下来。
“哎呀，我的东西呢！我靠，他妈今天真是倒大霉了，妈的又是哪个混蛋偷走我的东西啊——”他绕着车尾转了一圈，演技逼真，一边转一边骂，“算了算了，反正也不值几个钱，两百块的东西，谁要谁拿去。”
他骂骂咧咧地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战神缩在纸箱里，鹅脑袋搁在箱口，眼睛半睁半闭，看都没看他。
光头站在原地，嘴巴还张着，看看空车斗，又看看林枫，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枫发动引擎，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冲光头喊了一句：“老板，下次有好货再找你啊！”
然后一脚油门，卡车颠着土路开走了。后视镜里，光头还站在那，手电筒的光在空车斗里照来照去。
【回收完成。当前情绪值：-282,632 → 7,168。】
【提示：系统功能残缺。空间感知、情绪感知已恢复，战斗辅助功能锁定中。部分道具购买权限已解锁。】
【提示：检测到宿主修为归零。是否启用“修为回溯”功能？该功能将消耗当前余额80%，暂时恢复至炼气中期，持续72小时。到期后修为再次归零，且身体将进入虚弱状态12小时。是否启用？】
林枫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两秒。
“暂时恢复”四个字扎在眼睛里。花了钱，只能撑三天，三天后修为归零，身体还得虚弱半天。
他拇指在那个选项上悬着，没按下去。
卡车开上省道，路灯一根一根往后闪。战神在纸箱里翻了个身，翅膀搭在箱沿上。
林枫把界面关了。
“先不按。”他自言自语，“留着，等真要用的时候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