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与逃1
书名:魔女的星辰 作者:星河长明 本章字数:6527字 发布时间:2026-09-25

黑色的影在众人面前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海莉。她已经不成人形,皮肤开裂,流血不止,肌肉溶解。旧的细胞死去,而新的细胞也在被灭杀死。她像是被高度辐射的病人一样,肉体破碎分离。


苏沫的血液被机械臂推动着注射到海莉的体内,不过短短几秒,她的身体就开始有了变化,生命体征渐渐趋于平稳,伤口也不再流血 —— 虽然身体内的细胞没有完全修复,但至少她活了下来。


“成功了!”夏森开心地大喊,而话音刚落,整个飞船的船身便猛然一震!所有的灯光突然熄灭,可仅仅只是眨眼之后,备用系统又自动开启,稳住了飞船整体,让沫夜号继续运转。


“怎么回事?”凯恩觉得有些不对,开口询问。


“没什么大碍。”谢培然开始检查整个飞船的总系统,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所有的指示灯都是绿色,飞船并未受损:“可能灭的浓度太高,指令和传送有些延迟。”


两个家族的掌舵者站在落地玻璃前,谁都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上一次我们这样站着,是什么时候?”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凯恩发问。


谢培然将手放下,微微仰着头,回忆了一下:“我上大学的时候,十年前。”


“你还记得?”凯恩点头:“那个时候你二十岁,大学没毕业就已经想着怎么接手谢氏了,野心不小。”


谢培然听着凯恩的话,勾了勾唇角,笑了:“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没有野心和信念,我是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 我们兄妹三人里,父亲并不宠爱我。”


“你是赢了。”毫无疑问,这个男人得到了三大家族的肯定。


“当然要赢,不然以我父亲和兄长的做法,我们都会死在夜星。”他不以为然:“而神宗人在夜星的日子,过得连底层人都不如。”


赢得了谢氏的控制权,不仅仅稳住了绝大部分人类,也为了改变宗族的生存环境 —— 那是他的初衷,也带着他一路前行至今,可在那条不断前行的道路上,他的野心在逐渐膨胀,他希望能永远站在苏沫身边,到后来,他希望她能爱他,全心全意爱他。


“你一直在怪他不爱你,是么?”凯恩看着眼前的这个合作伙伴,一句话直击他的内心,多年的合作也让他们的关系变得亲密:“所以对兄妹也没有痛下杀手。”


在他的面前提及家人,他以为谢培然的情绪会变得失常,但,他并没有。他脸上依然表现得如此平静,并无不快之意:“或许有过埋怨他的不公,但现在不会了,我有了苏沫,他爱大哥和妹妹比我多得多,谁让我是私生子呢?”


和苏沫比起来,那些年所遭受的苦难都是值得的,哪怕父亲的偏袒他也能从容接受。


谢培然是私生子,这是四大家族内部都知道的秘密。然而,他却是三个继承人中最优秀的,也是谢氏历史上最优秀的掌舵者。他从父亲手中夺来了一切,并囚禁了同父异母的兄妹,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带领人类进入了一个跨时代的开始 —— 一个新的纪元,真正意义上的星际航行。


他的童年和苏沫一样,过得并不幸福,但因为他是谢氏的孩子,他并不会因为金钱和物质的事情而发愁,只是,他从来都得不到父亲的认可。他被单独抚养着,直到十岁才接回家,见到了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开始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为什么反他?”凯恩的声音很淡漠,他们这种家族的孩子,并不能轻易得到爱,爱这种情感,对他们来说是奢侈品。所以,才会在爱出现的时候拼命地想抓住它,他是这样,谢培然……也是这样。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他忽视我,不承认我,我可以原谅,因为我并不在乎。”多年的打磨,让他失去了性格上的锋芒,对于原生家庭的伤痛也在慢慢释怀:“但他借用我的手,去杀人。”


“什么?”劳伦斯凯恩大吃一惊,这样隐私的过往,无论被谁听去了都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罗米尔星那样,你以为,他为什么想要我念他想要的专业?不过是想让我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刃罢了。”谢培然说着这些话,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仿佛那些伤害都随风而去:“在他接手谢氏期间,用我设计研发的武器去对付陆氏,事后想把责任推给我,说我是谢氏的叛徒。”


“好一个借刀杀人。”凯恩不禁感慨,在谢氏完全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不过幸好,陆连离不是那么容易被蒙蔽的人。他亲自来找我,并询问了我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我决定,将我设计的所有图纸卖给他,让他用来对付谢氏。”


那时更狠的一招,那也是在一刻,对于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一切薄弱的亲情也化为乌有。


“代价是什么?”凯恩紧接着发问,他不信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谢培然会做这种无利可图的事情。


身旁的男子突然转头,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我可以每个月给他提供新的,可以应用到各行各业,各个领域的研究图纸,从军事武器,再到医疗设备,再到交通运输,哪怕是星际战舰,远航飞船我都能给他 —— 你一定很奇怪,明明陆氏也拥有相同的实力来完成这些,为什么他还要求助一个外人。”谢培然带着一丝苦笑:“因为陆氏反对他和苏家的所有合作,他那个时候孤立无援,几乎没有人能帮他 —— 除了我。而我,抓住了这个机会,从那时开始,我一步步侵入了陆氏和他们所有的计划,并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


凯恩看着谢培然,一时无言。


“而陆连离需要做的,是保证我的上位。相比陆氏,谢氏的产业并没有那么容易掌控,父亲当我是外人,从不让我接触集团的核心业务,但就算如此,我也知道其实那个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反对他,要对集团内部进行业务改革。我利用了这个机会,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连离,他将那个人挖去陆氏,混得风生水起。一时间,集团内部开始人心不稳,纷纷跳槽去了陆氏,在陆氏壮大的同时,谢氏的实力也被进一步削弱 —— 生存是人类的本性,固执有时会致命。”


“人类需要一双可以看清真相和事实的眼睛,很显然,我父亲他没有。他固执地认为夜星还有救,太过于沉迷曾经的辉煌会不愿面对即将失败的未来,我和他不同,我不会被人或者命运所选择,那是弱者的行为。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让大哥得到了继承谢氏的机会,就算我比他更适合当一个继承人,但是父亲还是写下了遗书,他死后,由谢立书来继承他的一切,谢以言为他的副手,而我,除了一个姓氏,什么也没有。”


他的生物学父亲,在他死后也不曾留有过只言片语给他,他得到的,只是父亲不爱他的事实。可那又如何呢?那时的他早就不再需要这种虚假的亲情了,他有了苏沫,有了那个不断向前的动力。


“我不能让谢立书上位。”谢培然对往事的叙述还在继续:“我告诉陆连离,时机到了,可以动手。于是,在会议表决那天,他来到谢氏作出承诺 —— 如果让我接手谢氏,在座的所有人,都能得到移民资格,他们可以在华培拉开始新的生活,

否则就只能在夜星等死。”


“就这样,我以绝对的优势干掉了谢立书,我永远忘不掉他看我时的表情,他像疯了一样地骂我是个野种,说我一身反骨,不顾父亲的遗愿,大逆不道。”


“什么是道?我只走我要的道。规则是制定给弱者的,而强者,制定规则。”


谢培然笑得很随和:“可是无论怎么样,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还是我,不是么?”他的言语一直保持着平静,平淡如水,作为合作伙伴,凯恩知道他的不易,他知道谢培然并不像传说的那样,不近人情。


至少对苏沫是这样,他一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那种溢出来的爱,谢培然将所有的爱和温柔都给了苏沫。


“我一直以为你会喜欢何律师那样的女人。”凯恩换了个话题,讨论起他身边的女人:“不过你夫人的确不输她。”说到后来,他不由有了笑意—-如果不是苏沫,他又怎么可能遇到顾雅那样可爱的人呢?


“何清宇?”谢培然笑得有些不屑:“你不说我都忘了,当年她出卖谢立书的信息给我,向我示好。我大方接受,因为我知道,她并不爱谢立书,她爱的,是他继承谢氏之后所拥有的权势而已,但他那样的性格,只会毁掉谢氏,而何清宇深知这一点。”


“所以,当年你留她在谢氏,是为了报恩?”凯恩不由好奇。


“是,”谢培然点头:“这已经是我能宽容的极限了,她进不了谢家的门。”


“但是,苏沫却可以?”他不解。


“相比其他女人,苏沫给我的,的确可以更多,你也看到了。”他大方承认这些事实,直面自己的婚姻:“她是第一个给我温暖的人,我喜欢这种感觉。并购陆氏的过程并不顺利,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心血被一个外人掌控。”谢培然轻轻叹气,将多年的压力一并倾出:“那个时候的我,需要拿出绝对的实力和十拿九稳的未来前景才能在谢氏站稳脚跟,完成陆连离未完成的事业。”


“而且,我第一次见到苏沫的时候,总觉得我在那里见过她,好像很多年前就认识了一样。”谢培然在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俊美如画的五官都跟着一并柔和了起来。没有人能懂得那种感觉,那种……无法拒绝的的,一眼万年的感觉。


凯恩沉默了,当年的种种他也有所耳闻 —— 这个私生子用强硬的手腕得到了谢氏,在他父亲去世前夕,他来到了他的病床边,对着那个老人说了许多话,而在太阳升起,阳光照进病房的那一刻,那个老人也随即停止了呼吸,没有人知道最后的那一夜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在那之后,他带领着谢氏的科研团队辗转开发了无数不同的领域,攻克了数不清的科学难题。在这无数困境的背后,他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那个神宗的女人一次次对他施以援手,没有退缩,他们并肩走过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心中的羁绊早就不是旁人能想象的了。


“准确来说,人类因为宗族而活了下来,可是因为我父亲生前的蛊惑,将她们推到了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谢培然的语气颇有不满,谈起自己的生物学父亲,他的评价低得可怜:“于是陆连离制作了一份名单,那上面足足有二十亿人的名字 —— 那些被洗脑的,还有无法对社会提供价值的,以及伤害过神宗的人都列在其中。我在执行的时候没有任何迟疑,在进行移民的时候,将那些人特意圈了出来,封锁到了夜星上灭感染最严重的两个区域,我看到了他们在那里挣扎,痛苦,而我,在飞船里看到了整个过程。他们本能地抬手想让我救救他们,可是我就那么看着,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所有人都要为他们的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并承担相应的后果,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这是世界的因果,没人能逃脱。”


谢培然的陈述语气十分冰冷,让这个多年的合作伙伴都有了几分错愕,一夕之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刚上任的时候,果敢,决绝,也不认输。


看着谢培然的侧脸,凯恩想起多年前的一个观察实验,被低浓度灭侵蚀的人类并不会马上死掉,但是他们的肉体会在一星期之内化为一滩腐肉,也有一半左右的感染者身体会出现畸变,长出虫族的内脏和外观,而无论是哪种结局,整个过程都极为痛苦,感染者会在保持意识清醒和痛感的情况下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腐烂或者异变,而后死去,成为了一只只有进食和繁殖本能的虫。


那似乎是一种天灾,一种神明的诅咒,他们在变异,在退化,最后变成了无法拥有情感的野兽。


那些人口口声声喊着神宗的人是怪物,而最后,却成为了真正的怪物 —— 那是这个男人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坟墓,具有象征意义。


“我记得当时银河联邦因为这件事要处决你,制裁整个谢氏,并且要你交出手中所有的资源。”凯恩收回了目光和思绪,将视线投向远方,他们之间的话题永远都是那么冰冷坚硬,这个男人把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苏沫,在她面前他只是她的丈夫,而在别人面前,他就是一个绝对的王者。


“是,银河联邦想空手套白狼,明明他们也签署了这份协议,却因为当时事件的影响力太大而提出制裁。”谢培然微微冷笑:“那时我和苏沫刚刚结婚,我不想让她卷进来。可是她从吴叔那里知道了一切,等我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她坐在沙发上等我。”说到苏沫,谢培然纯黑的眼眸里总是不自觉的带有笑意,

温暖纯良,表露出那个被深埋于心的另一个自己,这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她的样子有些不安,因为她告诉我,她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然后她问我,她该怎么做。”话到此处,谢培然脸上的笑意更深,英俊的脸上宛如镀了一层柔光:“好像面临这种困境的,是她而不是我。”


“我只能告诉她,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但是我又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能帮我的人并不多。那天晚上,当我打完最后一通电话打开房门的时候,发现她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谢培然的语气里带着绝对的骄傲:“她说她要去杀了那些出庭指证和编排我的人,她要让我做的事情来个死无对证。”


“她的确那么做了,一夜之间,她杀光了那些对我不利的人,现场处理得很完美,让调查方完全抓不到任何把柄,你看,她就是这样的人,和我有些类似。”


那场庭审的证人在一夜之前全部死光,这样的事件无异于一石激起千层浪,引来无数媒体的争相报道 —— 他们都知道那是谢培然做的,但却没有任何证据定他的罪。证人的死法千奇百怪,有的人被挖去了双眼,有的人被砍去了舌头,有的人被截去了四肢,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人类世界最大的谢氏集团真的能一手遮天,凌驾于任何法律之上。


而后,关于谢氏和谢培然的所有指控全部撤回,石沉大海,再也无人问津。


他和苏沫相互保护着彼此,无论何种境遇。凯恩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之于谢培然,是生命中唯一的温暖,而,当他失去这种温暖,他必然会重回黑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干净的,他们的手上都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这对夫妻无疑是同类,而,同类,是否也会有拔剑相向的时候?


“所以,你是在讨好他?”凯恩来了兴趣:“听顾雅说,你经常陪她爷爷下棋。”


“是,不过不是讨好,是我自愿的。”谢培然不同意他的用词:“是我自愿的,因为在此之前,苏沫并不知道她爷爷的爱好,还是我托人去查的。”


他喜欢那种家的感觉,更喜欢和沉溺于爱与被爱的感觉。


“我知道她爷爷喜欢下象棋,所以我特意去学,当我去她家陪老爷子下了一盘的时候她还很吃惊地问我居然会这个。”谢培然的目光落在医疗室内的数据上,在他们交谈的期间,海莉的各项数值都已经恢复正常:“可能在她眼里,我只会下国际象棋吧?”


他微笑着摇头,有些无奈:“她其实很少和她爷爷说话,传统的家庭教育让她疏远长辈,但是对于老爷子的话,她从来不违逆。”


“可是,苏家的神力不是只在女性中进行传播么?到了她爷爷那一辈,就只有男丁了。”凯恩不太明白这种特殊的传承方式:“但,苏家的老爷子依旧担任了族长一职。”


“看来顾雅什么都告诉你了。”谢培然脸上的神色变缓,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犀利:“所以,当苏家人已经没有女性来继承那样的神力之后,他们当时的处境,可想而知。无论是神宗至于人类,或是苏家之于神宗,都已经不再有任何话语权。”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苏老爷子才会那么理解谢培然,他们都曾遭受过苦难。


谢培然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半 —— 本来只是想过来送个血样,没想到居然聊了这么久,他转身打算离开,可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用余光瞥向凯恩:“活体实验的数据我会发给你,不过有一点,你不觉得奇怪么?”


“什么?”凯恩一时间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就是关于夜星资源的枯竭和外星系的开发,陆氏就算不太支持陆连离当年的所作所为,但是也没有让他直接下台,陆氏后续在星系开发的过程中取得了不小的突破,但为什么苏希在这个时候自杀了?”他看着凯恩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明明所有的结果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陆连离宁愿背负一世骂名也要停止对罗米尔星的救援,将这个星球直接爆掉,这不像他的行为作风,而且他那个时候明明可以向谢氏或者劳伦斯家族求助。”


那是一个未解之谜,或许,只有逝去的当事人才能真正解答吧。


凯恩被他问的说不出话来,只得沉默。


“你不再待会儿?”看着谢培然扭头就走,他终于开口叫住了他。在他的印象里,谢氏的掌舵者是个自律的工作狂,这个时间就要打道回府,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


“不了,时间不早了,我夫人得休息了。”谢培然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穿过回廊,消失在转角的某处,只留下了还未从那些提问里回过神来的凯恩,以及在医疗室内检测数值的夏森和还未醒来的海莉。


凯恩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才九点半而已 —— 那个家伙,以前通宵达旦地工作都不会嫌晚,这会儿居然先跑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医疗室内的一切,而在心里浮现出来的,却是顾雅的脸。


那个丫头和苏沫是同岁,精力旺盛,一天到晚可以说个没完,好像永远都不会累一样。可是这几天她几乎天天和苏沫呆在一起,耳边没有了她的声音自己居然不习惯了。


当凯恩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居然会被内心的这种想法弄得一怔,他只是短短地思考了几秒钟,一个抬手就拨通了顾雅的手环代码,只是响了几声后就被接通。


“顾小姐吗?你好,我是凯恩,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真是对不起,希望你还没睡,有空的话我们聊聊?”


“啊,好啊。”顾雅在那边不知所以地应答着,不知道凯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约定好了见面地点他便结束了通讯,凯恩长吁一口气,想起了谢培然在谈话时对自己说的话 —— 习惯一个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而现在看来,的确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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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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