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呵。”
萧凡唇角痞笑加深,眼底却淬满寒冰。
目光慢悠悠扫过烛阴狰狞的断臂创口,再落上他死灰枯败的脸。
语气轻得像闲谈天气,字字却如重锤,砸得人心神紧绷。
“老狗倒是能跑。大概率,已经死透了。”
说话间,他眉眼不动,侧后方递出一抹极细的眼色。
洛冰凝握剑指尖微收,周身寒气骤浓几分。
青阳子脚步轻挪,半隐阴影之中,星鉴清辉悄然铺开。
无声锁死烛阴所有退路。
看似狼狈濒死的星盗魔头,依旧不能给半分喘息之机。
萧凡上前半步。
不多不少,恰好卡在攻防自如的微妙点位。
掌心星核沉稳搏动,无形感知网络全面铺开。
扫描烛阴每一缕流转紊乱的气机,每一寸颤抖的皮肉,眼底每一丝藏不住的贪与惧。
烛阴浑浊独眼骤然紧缩。
他死死盯着萧凡,妄图从那漫不经心的笑意里,抠出贪狼的最终下场。
挣扎、怀疑、隐忍,还有一丝扭曲的快意,在眼底快速翻涌。
他想试探,想揣测,却一无所获。
萧凡的从容,滴水不漏,最是磨人。
“没死也好……咳咳……最好落个半死不活!”
烛阴咬牙呛出一口黑絮淤血,气息愈发萎靡。
强撑着不坠身形,目光黏在萧凡掌心星核上,贪婪近乎粘稠。
“少废话。”
他喘息如破旧风箱,字字嘶哑破碎,“贪狼用禁术拖我,自己追你们入源点。”
“看来,他也没讨到半点便宜?”
濒死绝境,老狐狸依旧不改算计。
以情报为饵,伺机撬动局势,寻觅一线生机。
萧凡避而不答。
只一抹淡笑,落在烛阴眼中,比嘲讽更让人心底发寒。
视线缓缓扫过对方焦黑死寂的断臂创口、破烂衣袍下残破的内甲,最终定格在他痛苦扭曲的脸庞。
“你对寂灭源点,知道多少?”
语声随意,却如手术刀,精准剖开核心话题。
刻意停顿一瞬,盯住烛阴眼底的惊疑,字字施压。
“伤成这副模样,气息濒临溃散。”
“不找地方蛰伏疗伤,偏偏守在这里吹风。”
“难不成,是专程来给自己挖坑等死?”
句句扎软肋,字字戳绝境。
赤裸裸的试探,逼对方亮出最后的底牌。
同一时刻,青阳子再挪半步。
动作微不可查,却彻底封死烛阴逃往黑晶平原的所有路径。
老道垂眸敛神,似静观地面纹路。
手中星鉴清辉幽深,稳稳锁死对方紊乱气机要害。
三人无声合围。
势成。
烛阴面皮剧烈抽搐,心底沉沉下坠。
他清晰感知,星鉴锁定气机,寒冰剑意悬顶。
身前萧凡步步施压,进退无路。
逃,必死。
怨毒、不甘、恐惧、绝境疯意,交织翻涌。
他望向远处那团吞灭万物的暗色星云,喉咙发出嗬嗬的漏气异响。
所有算计、挣扎、侥幸,尽数碾碎。
只剩破罐破摔的孤狠。
“告诉你,无妨!”
烛阴用尽残力,牙缝里挤出声线。
“黑云外围,布着旧日星辰残骸守卫!”
“旧日星辰残骸?”萧凡微挑眉头。
“没错!”
烛阴眼底掠过深入骨髓的惊惧,身躯不受控制发颤。
“尽数是寂灭万古的星辰空壳,残留扭曲执念!”
“被源点之力驱动徘徊,全是不死死物!”
“比星辉河的礁石禁制,难缠百倍!”
断臂创口黑气翻涌,剧痛钻心,他却浑然不顾。
“无特殊法门、无专属信物,硬闯必死!”
“撕碎一切活物,吞尽所有生机!”
萧凡垂眸看向掌心星核。
内核种子搏动愈发剧烈,对着暗色星云生出清晰的渴求共鸣。
心中疑虑落地,警惕更盛。
“接着说。”
“你伤成这样,不是闯进去又退出来的吧?”
烛阴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与侥幸。
独臂颤抖,艰难探入怀中摸索。
洛冰凝剑压暴涨,寒芒森然。
青阳子浑身紧绷,静待异变。
片刻后,烛阴掌心托起一枚残破令牌。
非金非玉,通体沉黑暗哑,布满陨灭般的坑洼蚀痕。
边缘残缺崩裂,似是太古星辰残骸的一角。
牌心一道古老扭曲的断纹符文,幽光微弱欲熄。
满身陈旧死寂,扑面而来。
“黯星令。”
烛阴举着令牌,呼吸粗重带血沫。
“自古星辰坟茔遗迹所得。”
“可让外围星辰守卫,将你判定为同类,暂不主动攻杀。”
话音骤急,贪婪彻底炸裂。
死死盯着萧凡掌心星核,目露疯狂。
“你想入源点!无此物,要么惨败重伤,要么葬身残骸!”
“交易!”
两字嘶吼而出,裹挟血沫与绝境疯意。
“我给你黯星令!”
“你给我一丝你安抚礁石的死寂本源!”
萧凡眼眸微眯。
“一丝就够!”
烛阴声音尖利迫切,近乎乞求。
“贪狼禁术留的死寂侵蚀,无时无刻不在啃我神魂肉身!”
“唯有这股本源能压制!撑不住,我必死于此地!”
指节死死攥紧令牌,发白变形。
断臂黑气剧烈扭动,剧痛让他面孔狰狞扭曲。
疯狂、痛苦、贪婪、残存的清明,在眼底反复撕扯。
“换!”
“不换,我即刻碎牌!谁也别想踏入源点半步!”
空气彻底凝固。
只剩烛阴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远处星辉河低沉的暗流轰鸣。
洛冰凝寒气凝实,剑尖精准锁定持令之手。
青阳子星鉴光华大盛,封死对方所有异动与搏命之机。
同归于尽的威胁,赤裸裸摆在眼前。
萧凡目光流转。
掠过烛阴扭曲的脸,掠过残破死寂的黯星令,最终落回掌心发烫搏动的星核。
他沉默片刻。
缓缓抬起空闲的右手,五指微张。
不攻,不防。
带着审视与拿捏,朝着烛阴颤抖紧握的令牌,缓缓探去。
博弈,落子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