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话音落下，冰面嗡鸣恰好停了。
那句话切在祭坛上每个人耳朵里。幽冥谷退出破壁联盟。独眼男人骨鞭尾梢点了点冰面，九颗骷髅头嘎啦啦响，身后十几个幽冥谷精锐齐齐退半步，脚跟靠拢，楔形阵站死了东南侧冰缝与祭坛中央那段窄道。退可守，进可攻。
煞天行脸上黑气翻涌，断腕处凝出一截虚手，指着夜枭：“你他妈敢？”
夜枭没理。转身朝冰缝，抬左手做了个手势。楔形阵往前三步，把东侧通路卡死。独眼男人走在最前，骨鞭横在身前，九颗骷髅头盯着煞天行。
血魔老祖从东北角爬起来，摸出一枚血丹吞了，脸色回红，尖声叫：“幽冥谷反了！先杀夜枭！”
血魔殿残余十几个门徒从冰面上撑起来。有个瘦高个儿刚抽出弯刀，脚下冰面裂开一道缝，暗红煞气窜出来缠住脚踝一拽，人没了。裂缝合拢，冰面上只剩一截刀尖晃了晃，沉下去。血魔老祖脸白了。
煞天行回头吼：“老祖！你他妈聋了？”
天煞老祖眼皮抬了抬，传音过去。煞天行脸色猛变，飞身扑向祭坛中央那堆冰核残骸，左手探进碎冰里抓了一把。碎冰碴扎进掌心，他攥紧拳头，暗红气凝成指甲盖大的红珠子，往断腕处一按，黑灰裹住珠子，虚手凝实半截，指节能动了。
他转身盯夜无殇：“你吞了冰核，拿了金丹，以为干净了？那层金气是偷来的！老子今天就剖了你——”
林恒银盾横在夜无殇身前。盾面符文转得飞快，裂痕愈合后多出一圈银纹。林恒摸出一枚碧绿玉佩，中间一道金线，捏碎。金线炸开，化金光罩罩住夜无殇、他自己和身后五步内所有人。光罩上浮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组成一面流动金墙。
煞天行一掌拍上去。黑气和金光炸开，光罩凹进去一块弹回来，震得他退三步，右掌虎口崩裂，黑血滴在冰上冒烟。
“金光阵！”血魔老祖尖叫。
李超怀里增幅器发烫。林恒捏碎玉佩那一下，增幅器自动嗡鸣，替他链接了光罩灵力。左手中指铜戒烫出红印，戒面刻度盘转了三格。金光阵本只能撑半刻，经增幅器一推，至少两刻。
“走。”李超嗓子发干。
他左手抓夜无殇胳膊，右手拽林恒袖口，往冰缝拖。光罩随人移动，金墙擦过冰面，碎冰碴推成两道矮埂。幽冥谷楔形阵自动分开让路。独眼男人骨鞭一甩，九颗骷髅头咬住扑上来的三个天煞宗金丹修士，骨头碎裂声混在尖啸里。三具尸体掉在冰面上，脖子上九个窟窿眼。
“别恋战！”夜枭断腕处黑布渗血，声音稳，“进冰缝！”
幽冥谷精锐交替后退，阵型没散。血魔殿门徒踩着冰面滑步追，弯刀斜劈。殿后矮个子反手一刀，把最前面的劈成两半，血溅冰面被煞气一蒸成了黑雾。矮个子退第二步踩到暗红煞气凝的冰棱，脚底一滑，独眼男人骨鞭尾梢扫过去，他借力站稳继续退。
李超拽夜无殇退到冰缝口。三丈宽，两壁挂黑霜，煞气往上涌。独眼男人先跳，骨鞭卡住两壁荡下去。幽冥谷精锐一个接一个跳，夜枭最后，断腕处黑布被冰壁刮掉，露出森白断骨茬，眉头没皱。
林恒收光罩，金墙缩成拳头大一团塞回怀里，脸色白了一层，退到冰缝边一脚踩空，李超拽住他后领，两人一起跌进去。
光没了。煞天行和血魔老祖同时扑上来。煞天行半截虚手抓向冰缝边缘，五指插进冰里抓下一块碎冰。血魔老祖甩出一串血珠，在冰缝口炸开化血雾往下渗。
夜无殇最后跳。站在冰缝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祭坛上冰核残骸全碎，暗红气散尽。天煞老祖站起来，枯手垂在身侧，脸色灰败如死人。身后天煞宗和血魔殿残兵不足三成，个个带伤。台下瘫倒的魔修还在抽搐，没人管。
夜无殇胸口魔丹稳如磐石，银蓝表层淡金微亮。掌心最后一缕魔气转金完成，五根手指全被金光裹住。他攥拳，金光从指缝溢出来，又松开。
跳下去。
冰缝两壁在身后合拢，冰核残骸最后那点暗红气耗尽，阵纹彻底崩断，碎石黑霜把缝口封死。
底下是条暗河。水黑的，河面浮薄冰。李超掉进水里，冰水灌进衣领，冷得差点背过气。独眼男人已站岸上，骨鞭插冰里，九颗骷髅头散开警戒。幽冥谷精锐靠壁站着处理伤口，没人出声。
夜枭蹲河边，左腕断口泡在黑水里，黑水翻涌一阵，断口凝出薄薄黑灰止了血。他站起来走到夜无殇面前。
两人对视。夜枭目光落在夜无殇胸口淡金上，又移到他掌心金光。嘴唇抿紧，喉结滚了一下。身后十几个幽冥谷精锐目光全聚过来。
独眼男人收了骨鞭走过来，独眼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停在夜枭脸上。
夜枭开口，声音哑了：“幽冥谷，认你当谷主。”
夜无殇没接话。低头看掌心金光，金光映在黑河面上碎成细鳞。攥拳，金光灭了。
夜枭忽然单膝跪地，断腕处黑灰又渗血。低着头，声音从齿缝挤出来：“幽冥谷三百精锐，从今往后——”
身后十几个幽冥谷精锐齐齐跪地，膝盖砸在冰面上闷响连成一片。独眼男人最后一个跪，骨鞭横放膝上，九颗骷髅头朝下。
“听你调遣。”
夜无殇站着没回头。胸口淡金在黑河里映出微光，魔丹跳了一下，稳的。
他转身朝李超走过去。李超正蹲河边拧衣摆的水，林恒靠壁调息，增幅器在怀里还温着。夜无殇走到李超面前三步远停住。膝盖弯下去，黑袍碎布拖在黑水里，单膝跪地，掌心金光又亮起来，照亮李超那张冻得发白的脸。
“李哥。”夜无殇声音不高，黑水河底下暗流涌过，所有人听得清，“魔道精锐三百人，今后听你调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