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陈野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了那套深蓝色的西装。这是母亲硬塞给他的，说什么“第一次正式亮相，不能丢脸”。他本来想拒绝，但看到母亲眼中的期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少爷，车准备好了。”张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
他最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剪裁得体的西装，熨烫平整的衬衫，连领带都是母亲亲自打的。二十四年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打扮过。以前的他，穿的是地摊上买的几十块钱的T恤，住的是四面漏风的出租屋，吃的是超市临期促销的泡面。而现在，他站在海城最豪华的庄园里，穿着普通人一年工资都买不起的西装，准备去迎接属于自己的新人生。
说不紧张是假的。
“紧张？”大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野转过身，看到陈瑾年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有点。”他老实承认。
“正常。”大哥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当年我第一次参加董事会，比这还紧张。”
“您也会紧张？”
“我是人，不是机器。”陈瑾年看了他一眼，“走吧，记者们已经等不及了。”
陈家老宅的大门外，已经停满了黑色的轿车。记者们扛着摄像机，举着麦克风，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远远看到陈家人出来，闪光灯立刻疯狂闪烁起来。
“陈先生，请问今天的发布会是针对之前的谣言吗？”
“陈野先生真的已经通过DNA鉴定确认身份了吗？”
“三叔陈德辉被捕后，陈家有什么想说的？”
各种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陈野却只是平静地走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种阵仗，比他当年被房东太太堵在门口催租时温柔多了。
发布会现场设在新落成的陈氏集团会议厅，能容纳几百人的大厅里此刻坐满了记者和各路名流。陈野扫了一眼，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在宴会上用鼻孔看他的富二代，此刻正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也有不屑的。但不管是什么眼神，现在他们都必须承认一个事实——他是陈家的小少爷，名正言顺的那种。
“各位媒体朋友，”大哥陈瑾年走到麦克风前，声音沉稳有力，“今天我代表陈家宣布一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台上。
“陈野就是我们陈家失散多年的儿子，经过DNA鉴定，证实无误。”大哥顿了顿，“过去有人质疑他的身份，散布各种谣言，这些造谣者已经被警方处理。陈野是我们陈家的血脉，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记者们疯狂举手提问，闪光灯亮成一片。
“请问陈先生，之前有人说您是冒牌货，您有什么想说的？”
一个尖锐的问题从记者群中传来。陈野认得他，是海城日报的资深记者，之前没少写文章暗示他是“来历不明的野小子”。
他嘴角微微上扬：“那些造谣的人，已经被警方处理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我母亲当年生的是双胞胎，”他的声音清晰有力，在大厅里回荡，“我才是被调换的那个孩子。二十年前，我三叔买通护士，把他的私生子和我调换。这些年，他用谎言掩盖真相，试图让我永远消失在黑暗中。”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记者们疯狂记录，闪光灯不断。陈野却异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谎言终究是谎言。”他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定，“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我只是想告诉我自己——我是谁，由我自己决定。”
顿了顿，他又说：“能回到陈家是我的幸运。以后我会用行动证明，我配得上这个姓氏。”
说完，他微微鞠躬，退后一步。
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有的人是真心鼓掌，有的人是做样子，但不管怎样，这一刻，他彻底站稳了脚跟。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还想追着提问，但保镖们已经上来拦住了。陈野顺着侧门走出会场，还没喘口气，就看到母亲沈雅琴站在角落，正用手帕擦眼泪。
“妈，怎么了？”他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没事，”沈雅琴哽咽着说，“我是高兴。我的儿子终于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面前了。”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眶红红的但满是骄傲。她的儿子，再也不是那个被人指指点点的“私生子”了。他是陈家的小少爷，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妈，我会一直陪着你。”陈野说，声音有些哑。
“嗯，”沈雅琴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好孩子。”
这时，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行啊小子，刚才那番话说的真带劲！”
陈瑾瑜一把勾住陈野的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晚上必须庆祝，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你先放开我，”陈野被勒得喘不过气，“再不放就出人命了。”
“哈哈哈，好好好，”陈瑾瑜松开手，还是一脸兴奋，“你是没看到刚才那些人的表情，尤其是那个苏铭哲，脸都绿了哈哈！”
“大哥呢？”陈野左右张望。
“在那边应付记者呢，”陈瑾瑜努努嘴，“他说今天你是主角，我们负责吃就行。”
陈野笑了笑，正想说什么，突然感受到一道目光。他转过头，看到大姐陈瑾萱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淡。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冷，多了几分认可。
“大姐，”他喊了一声。
“嗯，”陈瑾萱应了一声，声音淡淡的，“说的不错。”
就四个字，然后转身走了。但陈野知道，这已经是她能说出的最大的认可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家人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母亲还在擦眼泪，二哥在旁边叽叽喳喳，大哥在应付记者，大姐已经走远了。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曾经的他，以为这辈子都会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住出租屋，吃泡面，被人嘲笑，看人脸色。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么多家人包围，会被这样无条件地爱着。那些曾经嘲讽他的人，现在只能仰视他。那些曾经等着看笑话的人，现在只能鼓掌祝贺。而他自己，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告诉所有人——他是陈野，是陈家的小少爷。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是的，一切都过去了。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