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陈野正在书房里翻看陈氏集团的资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林晚棠”三个字，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已经传来她清脆的声音：“带你见几个朋友，都是我发小，今天正好有空。”
陈野本想拒绝，但听到“发小”两个字，又把话咽了回去。林晚棠的朋友，他早晚要接触。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行，”他说，“在哪？”
“等我接你。”
半小时后，一辆白色跑车停在陈家老宅门口。林晚棠今天穿了件黑色吊带裙，长发披散下来，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不少。她降下车窗，朝陈野招了招手：“上车，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陈野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柑橘混合着茉莉的味道，很适合她。
“去哪？”他系好安全带，随口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林晚棠卖了个关子，发动了车子，“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车子驶出海城市区，沿着环山公路一路向上，最后停在半山腰的一栋白色建筑前。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面灰色的墙，墙上刻着几个英文字母：Eden。
“私人会所，”林晚棠解开安全带，解释道，“我朋友开的，只对会员开放。一般人可进不来。”
陈野下车，打量了几眼。这栋建筑风格简约，远远看去像一艘停在山间的船。门口停着几辆跑车，最便宜的都是百万起步。建筑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显得格外气派。
“走吧，”林晚棠挽住他的胳膊，“别紧张，都是年轻人，没那么多规矩。”
陈野点点头，跟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另一番天地。挑高的天花板足有十米高，巨大的落地窗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阳光从四面八方洒进来，把整个大厅照得透亮。穿着考究的年轻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端着酒杯，聊着什么。角落里的钢琴师正在弹奏一首舒缓的爵士乐，悠扬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
陈野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显然，林晚棠带男人来参加聚会的事，已经在这个圈子里传开了。有人悄悄交头接耳，有人则直接看向这边，眼神里带着打量的意味。
“晚棠！”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朝他们走过来，长相帅气，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看了看陈野，又看了看林晚棠挽着他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赵明，”林晚棠笑了笑，“这是我男朋友，陈野。陈家刚找回来的小少爷。”
“陈少，”赵明举起酒杯，眼神意味深长，“久仰大名。”
陈野点了下头，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这个赵明对他有敌意，虽然隐藏得很好，但那种骨子里的轻视是藏不住的。
“走吧，我介绍其他人给你认识，”林晚棠拉着他往里走，“不用理他，他追过我被我拒绝了，一直记仇呢。”
陈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这种事，一般女孩子都会藏着掖着，她倒好，直接就说了出来。
“没事，”林晚棠看了他一眼，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这种话我听得多了，早就习惯了。再说了，我又不欠他的。”
两人穿过大厅，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围坐着几个年轻人，男女各半，看起来都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他们有的穿着休闲，有的则西装笔挺，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慵懒的自信——这是属于富二代特有的气质。
“各位，”林晚棠大大提高音量，“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陈野。陈家刚找回来的小少爷。”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野身上。有好奇的，有怀疑的，也有不屑的。很明显，关于陈野的“土包子”出身，这个圈子里已经传开了。有人甚至小声议论起来，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轻视却是藏不住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站了起来。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长相清秀，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举起酒杯，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原来是陈少，早听说陈少在商业谈判上的本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敬你一杯。”
陈野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有人主动示好。他举起酒杯，跟对方碰了一下：“周少客气了。我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好的团队。”
“谦虚了，”周铭笑了笑，“我可是听说你一个人搞定了远航实业的合作，那帮老狐狸可不好对付。你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而已，”陈野淡淡地说。
周铭对他的冷淡毫不在意，反而来了兴趣：“陈少太谦虚了。我是做科技的，正好有个项目想请教一下你，有空聊聊？”
陈野看了他一眼。这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说话时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恭维。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创业者特有的敏锐和热情。
“行，”他说。
两人聊了几句，陈野发现周铭虽然年轻，但思维很活跃，对科技行业有独到的见解。他虽然不太懂技术，但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这种能力是他这十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不需要多专业，只需要懂人性就够了。
“你很不错，”周铭由衷地说，“这个圈子太缺你这样务实的人了。大家都喜欢吹牛，只有你是真的在做事。”
陈野没接话，只是点了下头。他不太习惯被人夸，尤其是这种场合，虚假的恭维太多了，真心的话反而显得刺耳。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哟，这不是陈家那位吗？怎么，穿上西装就不认识自己的出身了？”
陈野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年轻男人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挑衅。这人他认识——赵鹏，在昨天的慈善晚宴上故意刁难他的那个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赵鹏，”林晚棠皱起眉头，“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赵鹏耸耸肩，端着酒杯晃了晃，“就是提醒某些人，别以为换个身份就真的是少爷了。土包子永远是土包子，改不了的。”
陈野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这种程度的挑衅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早在他十四岁出来打工的时候，比这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
但他不说话，并不代表别人会放过他。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周围的人都停了聊天，看向这边，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有人甚至悄悄拿出了手机，似乎准备拍下这一幕。
就在这个时候，林晚棠往前一步，挡在陈野面前。她的眼神变得很冷，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赵鹏，我警告你，陈野是我的人。谁要是敢给他难堪，就是跟我林晚棠过不去。”
全场再次安静。
赵鹏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林晚会这么直接地护短。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晚棠眼神里的寒意，最终没再说什么，端着酒杯悻悻地走开了。
“没事吧？”林晚棠回头看陈野，眼里的寒意瞬间融化，变成了担忧和温柔。
“没事，”他摇头，“谢谢你。”
“谢什么？”她笑了笑，挽住他的手臂，“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护着你护着谁？再说了，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不用跟他客气。”
接下来的气氛轻松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人对陈野抱有敌意，但碍于林晚棠的话，没人再敢当面挑衅。大家该喝酒喝酒，该聊天聊天，只是偶尔会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聚会进行到一半，陈野找了个借口走到露台上。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虚伪的恭维和假装的热情让他感到窒息。虽然这些人表面上都很友好，但他知道，大部分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海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川流不息。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灯火辉煌，像一条蜿蜒的光带通向天际。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些许凉意，却让人格外清醒。
“在想什么？”
周铭端着一杯酒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也离开了热闹的大厅，看起来和陈野一样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没什么，”陈野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我理解，”周铭笑了笑，“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虚伪的人太多，真心的人太少。你不用在意他们的看法，做好自己就行。”
陈野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客气？”
这个问题有些直接，但周铭并没有生气。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觉得你是真材实料的人。不是靠家里，而是靠自己的能力。这个圈子太缺这种人了。”
他顿了顿，又说：“实不相瞒，我欣赏你的务实和低调。所以想跟你交个朋友，有机会合作。你别误会，我不是因为你是陈家的少爷才跟你套近乎，我是真的觉得你这个人值得交。”
陈野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下头：“谢谢。”
他不是那种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但周铭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装出来的。再说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有家人有朋友，还有……她。无论前方有什么困难，他都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周铭的头像是一只卡通小猫，和他本人看起来不太搭，陈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别误会，”周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是我妹妹帮我选的，说是这样显得亲切。”
“你妹妹？”
“嗯，比我小五岁，现在在国外读书。”提起妹妹，周铭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她总说我太严肃了，让我多点笑容。”
陈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能感觉到周铭对家人的重视，这一点和他很像。
聚会结束时，天已经擦黑。林晚棠挽着陈野往外走，周铭跟在后面，突然开口：“陈野，今天聊得很开心。改天一起吃饭，我请客。”
“行，”陈野说。
目送周铭离开后，林晚棠转向陈野：“那个周铭，人不错吧？”
“嗯，”陈野点头，“挺真诚的。”
“他追过我，被我拒绝了，”林晚棠突然说，“不过你可以放心，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陈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知道。”
他不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但这三个字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承诺。
林晚棠转头看他，眼神温柔：“你放心，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中。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城市灯光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就在这时，陈野的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起——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别忘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