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季远舟睁开眼，陈雪宁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米粥的香味。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进厨房。她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粥，阳光从木窗照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起来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去洗把脸，马上吃饭。”
他应了一声，走出门外。院子里的石榴树长得正好，枝叶间漏下斑驳的光影。父亲坐在石榴树下抽着旱烟，身后的房门敞开着，里面飘出淡淡的茶香。
“爸，”他叫了一声，“早上好。”
父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去洗脸吧。”
这种简单的对话在父子之间已经变得自然。放在一年前，他绝对不敢想象能和父亲这样平和地相处。洗完脸回来，陈雪宁已经把粥盛好了，三碗粥摆在桌上，还有昨晚上剩下的咸菜。
三个人默默地吃完早餐，父亲放下碗筷，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陈雪宁，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出门去了。
“他这是怎么了？”陈雪宁收拾着碗筷，有些奇怪地问。
“谁知道。”季远舟笑了笑，“可能去找老张下棋了吧。”
她没再问，端着碗筷进了厨房。季远舟坐在院子里，看着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但踏实。
“远舟，”陈雪宁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沾着水珠，“你过来一下，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站起身，跟着她走到院子的角落。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这才开口：“我想好了，咱们开店吧。”
“开店？”他愣了一下，“开什么店？”
“裁缝店啊，”她说，“咱们之前不是说过的吗？我在厂里做了这么多年，裁剪缝纫都熟。你又会修机器，咱们自己干，总比给人打工强。”
他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之前她也提过，但他没太在意，以为只是随便说说。现在看来，她是认真的。
“你想好了？”他问。
“嗯，”她点了点头，“我想好了。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过下去，总得有自己的事业。再说了，我手艺也不差，凭什么给别人打工？”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少见的光彩。这种光彩他在她身上见过几次——每次说起未来的时候。
“好，”他说，“那咱们就开店。”
“真的？”她笑了，左边的酒窝若隐若现，“你同意了？”
“同意，”他也笑了，“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吧，”她说，“咱们先去看看店面。我记得巷口那边有个门面，之前是卖杂货的，老板娘不做了，好像空着。”
“行，”他说，“明天去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夫妻俩开始到处找店面。槐树巷不大，但转一圈也要不少功夫。最后看中了巷口的一个小门面，不到二十个平方，但做个裁缝店足够了。之前的杂货店确实不做了，门面空在那里，租金也不贵，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店面有了，接下来就是装修。这种事情不需要找别人，父亲就能搞定。木匠出身的老手艺人，做这些不在话下。他带着儿子先把店面打扫干净，然后重新刷了一遍墙。白色的墙漆是父亲从建材市场买的，花了不少钱，但刷出来效果很好。接着又打了几个柜子和工作台，都是用的好木料，榫卯结构，结实耐用。
整个装修下来，没花多少钱，但效果很好。季远舟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面，心里感慨万千。这就是家人的力量吧。只要一家人团结在一起，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
设备方面，需要一台缝纫机。这种老式的缝纫机不好找，但还是让他们找到了一个。是王婆介绍的，她有个亲戚正好有一台闲置的，用不上很久了。最后谈了个合适的价格，把机器搬回来了。还有各种小工具，布料、针线之类的东西，也都需要准备。虽然琐碎，但夫妻俩一起忙活，倒也乐在其中。
忙活了将近一个月，小店终于准备好了。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面，两个人都很感慨。玻璃柜台里摆着各色布料，工作台上整齐地放着尺子、剪子、针线。墙上挂着几件成衣样品，是陈雪宁利用空闲时间做的，式样新颖，做工精细。
“以后这就是咱们自己的店了，”她说，“咱们要好好干。”
他点了点头：“嗯，一起努力。”
开业那天很简单，没有请太多人。只是在家里摆了一桌，请了几个亲近的邻居和同事。大家吃了顿饭，说了些祝福的话，就算开业了。从今天起，他们就是老板了。虽然是小本生意，但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业。这种感觉很不一样，比给人打工更有成就感。
晚上回到家，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父亲喝了点酒，心情看起来很好。他看着儿子和儿媳，眼眶有些湿润：“不错，”他说，“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有支持自己的家人。而这，正是他现在拥有的。从今天起，要更加努力才对。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家。
夜深了，夫妻俩躺在床上聊天。说起了今天的生意，虽然没开张，但来问的人不少。看来这个小城的裁缝店还是有市场的。
“以后咱们会越来越好的，”她说。
他点了点头：“嗯，会越来越好的。”
这就是他们的梦想吧。不需要大富大贵，只需要平平淡淡。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只要努力工作，生活就会越来越好。而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