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晚停下时,矿坑早没影了。
她靠着一块风化的巨石,低头看手。虎口结痂了,内腑还疼,七杀剑核深处那道裂痕顽固得很。
得治。
她环顾四周,选了东北面。山石多,好藏。
天黑透时,她找到个崖壁下的洞。洞口被枯藤半掩着,里头干燥,没活物痕迹。就这儿。
她插下三面灰扑扑的阵旗。
旗子一抖,洞口蒙上层薄光。风声虫鸣立马远了。
洛清晚盘腿坐下,取出石瓶。瓶口胶质一划开,那股“空”的气息就漫出来。
她倒出一滴。
米粒大小,幽暗粘稠,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凉意顺着劳宫穴钻进去,变成温润暖流。
来了。
暖流淌过经脉,破损处麻痒愈合。钻进内腑,暗伤像旱土吸水,隐痛迅速消退。最后汇入丹田,扑向七杀剑核。
剑核猛颤。
核心那点“黑”活了,蠕动扩张,疯狂吞噬暖流。每吞一分,就更凝实一分。剑核色泽从暗灰转向深邃玄黑。
裂痕被“黑”填满、弥合。
不是修补,是融为一体。
洛清晚闭着眼,引导暖流一遍遍冲刷。时间在寂静里淌走。
不知多久。
掌中石髓耗尽。
她睁眼,眸底幽光一闪而没。活动手指,按按胸口。
不疼了。
经脉畅通,剑元饱满,比受伤前还浑厚三分。星核初期巅峰,离中期只差层纸。
她看向膝边的戮星剑。
剑身灰暗依旧,剑锋那层吞噬光线的虚无感更明显了。细微划痕全消,整柄剑气息内敛。
也更危险。
她握柄。
冰凉沉实,剑身轻颤回应。心意相通,比以往都清晰。
心念微动。
寂灭剑意自剑核涌出,注入剑身。不催发,只凝聚。
戮星剑轻嗡。
剑锋处,一点绝对黑暗的“点”悄然浮现。指甲盖大小,周围光线扭曲,空气凝滞。
存在本身被短暂否定。
一息。
点消散。
寂灭剑意,小成。
洛清晚归剑入鞘,没起身。她再次闭目,沉入识海。
除了剑核投影,还多了些东西。
前辈的剑意碎片,那句困惑叩问。
“寂灭非终点……”
碎片已融入她的根基。那问题却像根细刺,扎在心底。
她不拔。
也不想。
现在不是时候。她的路是斩尽,寂灭是手段,是剑锋。终点之后?等斩尽了再说。
她睁眼,喝水,嚼肉脯。
体力精神都在巅峰。
她不急出去,就坐在岩穴里调息巩固。一日,两日,三日。
阵旗默默运转,隔绝内外。
第十日清晨。
洛清晚撤阵出洞。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抬手挡光,片刻才放下。
天高地阔,风卷尘沙。
她摊开左手,掌心现出那枚灰白玉简。赵元青给的,记着幽冥铁矿脉和蚀骨沼泽异变。
玉简安静,没发热,没符文。
信息还在。
矿坑深处暂时进不去了。可蚀骨沼泽的异变,古战场封印,赵家布置……线索还在。
而且,矿坑这一遭,赵家追杀只会更疯。
躲不是办法。
她需要更强实力,也得主动出击,打乱对方节奏。
玉简里关于蚀骨沼泽和古战场的信息,或许是个突破口。
那里可能藏着赵家秘密。
也可能有机缘。
或者,死地。
洛清晚收好玉简,辨了方向。
蚀骨沼泽在东南,全力赶路也得七八日。
她没犹豫。
迈步,踏入初升的朝阳里。
该去会会那片被诅咒的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