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夕阳把天际染成暗红色。
林野站在出租屋门口，手里攥着那张机票——今晚十点十五分，首都机场出发，经停新加坡转机瑞士。假身份叫陈志明，一家贸易公司的业务员。
老陈的动作确实快。
“时间紧迫，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老陈早上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那边的情况很复杂，‘守夜人’的势力比你想的要大得多。你要调查的沈瑞卿，在瑞士金融圈根深蒂固，手眼通天。”
“我知道。”林野的回答很简短。
“你知道什么？”老陈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你知道他手下有多少人？你知道他在各国政府里安插了多少眼线？林野，我帮你不是因为你爸的事，是因为你当年帮过我。但我也有家人，我不想因为你的冲动害死他们。”
林野沉默了几秒：“我不会冲动的。”
“但愿如此。”老陈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总之，你到了新加坡机场会有人接应。他会带你去瑞士。记住，到了那边万事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
挂了电话，林野就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带的——几件换洗衣服，一台旧笔记本电脑，还有沈未央早上送来的东西。
敲门声响起。
沈未央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她递过来一个密封袋：“这是你要的东西。”
林野打开密封袋，里面是一部手机和一张银行卡。
“手机是加密的，境外也能用。”沈未央的声音通过面具后传出，依然沙哑而机械化，“银行卡是不记名的，在瑞士取现不会被追踪。密码写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住删掉。”
“还有，”她顿了顿，“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记住，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回来。”
林野看着她那张白色瓷具面具，面具上的微笑永远不变。他突然想起什么：“周铁山呢？”
“他……”沈未央犹豫了一下，“他有事要处理，来不了了。”
“什么事？”
“他说要准备一些东西。”沈未央没有正面回答，“总之，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递过来一张纸条。林野展开，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行手写字：瑞士这边我有老关系，到了联系。
字迹苍劲有力，是周铁山的风格。
“他让我带句话。”沈未央说。
“什么？”
“活着回来。”
林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苦涩：“替我谢谢他。”
夜幕降临，首都机场灯火通明。
林野办好登机手续，通过安检，走向登机口。候机大厅里人來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普通、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沈未央给的那部加密手机。开机，屏幕上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接头人”。
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是一串乱码。这是沈未央说的加密方式，需要特定软件才能解密。林野把手机收好，抬头看向窗外。
舷窗外，飞机静静停在跑道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还有二十分钟起飞。
林野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脸。那个在他十岁时从楼顶坠下的男人，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还有母亲——那个温柔了一辈子的女人，现在生死未卜。
“爸，”他在心里默念，“我一定会把真相查出来。”
口袋震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那部加密手机有新消息，掏出来一看，是另一部——他的私人手机。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母亲的身体还好吗？”
林野的手指僵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又一条短信进来：
“想知道她在哪的话，今晚十二点，城南废弃工厂见。不要报警，否则后果自负。”
林野盯着那两条短信看了很久。对方知道他要去瑞士，知道他的航班时间，甚至知道他母亲的样貌。这意味着敌人对他的动向了如指掌，而他却像瞎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愤怒吗？
当然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从脚底凉到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好。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逃避不是办法。既然他们要见面，那他就奉陪到底。
至于瑞士——
飞机可以改签，但有些债，必须现在讨回来。
